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綉春刀_第571章 端午辭京闕,江南赴舊約(1)
《錦之下之二公子的綉春刀》第 571 章:端午辭京闕,江南赴舊約
嘉靖七年五月初五,端午。晨曦微熹,薄霧如紗輕籠京城,將巍峨宮牆、規整街巷暈染得朦朧迷離。街巷間已飄來零星賣聲,粽子的甜香混着艾草的清苦,隨晨氣漫開,悄悄鋪展端午獨有的溫潤氛圍。鎮國公府朱紅大門前,一輛黑7座汽車靜靜停泊,車鋥亮,在晨中泛着沉穩澤。車檐下懸着兩串小巧的艾草香囊,青碧葉片新鮮滴,清苦芬芳纏着涼霧縈繞鼻尖,既應了端午驅邪的習俗,也為這趟遠行添了幾分安心之意。沈知薇着素雅月白長,擺綉着幾縷淡青纏枝紋,雅緻而不張揚;外罩一襲淺碧披風,風拂過,披風下擺輕揚如蝶翼。髮髻梳得一不苟,僅簪一支溫潤白玉簪,褪去了執掌國公府的端莊凝重,眉眼間儘是赴約的溫婉輕盈,眼底深卻藏着一難以察覺的忐忑與期盼。
“母親,都備妥了。”清脆聲響起,陸承悅一淺襦,擺綉着細碎荷花紋,手提描金漆木食盒,快步走到沈知薇旁,臉頰因疾走泛着櫻桃般的紅暈。三年倏忽而過,已從瘦弱怯懦的長亭亭玉立的模樣,眉眼間依稀有沈知薇的清麗,更添了幾分的靈鮮活。輕輕晃了晃食盒,語氣帶着雀躍:“這裡面是廚房剛蒸的棗、豆沙粽子,還有幾樣您吃的細巧點心,都是我特意叮囑備下的,路上了就能吃。”
沈知薇抬手溫拂去兒額前碎發,指尖到溫熱的,目得能滴出水來:“承悅有心了。此去江南路途遙遠,日夜兼程,你年紀尚小,切記顧惜子,累了便在車裡歇歇,莫要撐。”話音落,轉向一旁立着的陸承熠,眼中溫化作殷切叮囑:“承熠,京中家事、府中上下,便全託付於你。你兼梟龍衛指揮使,既要值守京畿安寧,又要照拂家事,務必保重自,莫要太過勞。若見到陛下、張首輔,便替我們娘倆辭行問安,說我等此去江南,待諸事安定,便回京復命。”
陸承熠着梟龍衛指揮使銀甲,甲胄在晨中泛着冷冽澤,襯得他姿拔如松。三年軍旅歷練與朝堂打磨,徹底褪去了他的年青,眉眼間多了沉穩幹練與殺伐果斷。他鄭重躬行禮,作標準恭敬,聲如金石:“母親放心,孩兒定守好京畿安寧,不負陛下與先父囑託;府中諸事也會妥善打理,您與妹妹只管安心前行,一路保重。若……若此行能得先父些許消息,還母親務必告知,孩兒也好了卻思念之苦,告先父在天之靈。”提及陸硯昭,他眼中滿是深切思念與難掩悲戚,那是支撐他三年來愈發堅強的信念,亦是藏在心底從未消散的牽挂。
沈知薇輕輕頷首,眼中泛起一層薄淚——有對兒子的不舍,有瞞真相的愧疚,亦有赴約的慨。轉瞬用指尖拭去,不願讓兒見自己的脆弱。下意識攥了攥袖中珍藏三年的書信,指尖反覆挲悉的字跡,心中默念:硯昭,三年之期已至,我帶承悅來赴約了。隨後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攜着陸承悅的手,緩緩登上黑7座汽車。司機早已等候,見二人坐穩,便輕啟引擎,低沉平穩的轟鳴中,汽車緩緩駛向城南永定門。車窗外,陸承熠的影漸漸後退、消失,沈知薇輕輕拉上車簾,將離別的愁緒與瞞的沉重暫時掩去。
黑7座汽車行駛得極為平穩,幾乎無半分顛簸,車窗外京城景緻隨車行漸漸後退、模糊。陸承悅按捺不住好奇,輕輕掀開車簾一角,目貪婪地着悉的街巷、往來行人與路邊攤販,輕聲問旁的沈知薇:“母親,這是我第一次離京去江南呢。父親信中寫的江南,是不是滿是景?有沒有大片荷花池?”自長在京城,雖常聽僕從繪聲繪提及江南煙雨,卻從未親見,眼中滿是憧憬好奇。在心中,江南是父親生前足跡所至的好之地,是承載思念的遠方,從未想過此行竟能與“已故”父親相見,只當是母親帶追尋父親過往。
沈知薇順着兒的目向窗外,見悉宮牆晨霧,才緩緩收回視線,抬手輕袖中承載三年思念的書信,語氣如江南流水,帶着悠遠追憶:“你父親信中寫着,江南五月,荷風送香,煙雨朦朧。那裡有青瓦白牆的街巷,牆角爬滿翠綠藤蔓;有穿城潺潺流水,水面漂浮綠浮萍;還有戴斗笠的船夫搖着烏篷船,唱着悠揚漁歌。比起京城的雄渾壯闊,江南多了幾分溫婉靈秀,恰似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畫。”說著,眼中漸漸浮現信中景緻,更藏着濃得化不開的重逢期許,彷彿已見那個悉的影在江南水鄉等候。
陸承悅聽得了神,靈的眼睛微微睜大,彷彿已親眼見母親描述的江南。輕輕放下車簾,小心翼翼坐回母親邊,小手親昵挽住母親胳膊,將頭輕靠在肩頭,輕聲呢喃:“江南真好啊,原來父親見過這麼的地方。”這三年,時常獨自挲父親留下的舊——一把小巧木雕劍、一本泛黃兵書,聽母親講二人相識相守、並肩查案的過往,對這位早逝的父親滿懷孺慕與思念。在認知里,父親早已魂歸九泉,此行不過是循着舊跡藉思念,從未有過“父親尚在人世”的念頭。
沈知薇到兒的依賴,輕輕拍了拍的手背,指尖因心緒微微發,語氣溫帶安:“是呀,江南很,到了地方,娘帶你好好看看。”話語簡單,心中卻翻湧着複雜緒:既盼即刻見到陸硯昭傾訴思念,又怕兒見到父親時太過震驚無措,更懼三年等待終空。三年世事變遷,變故難料,這份藏在心底的秘,讓始終帶着一忐忑。
黑7座汽車緩緩駛出永定門,穿過厚重城門後,速度漸快,車碾過青石板的清脆聲響與引擎平穩轟鳴織,漸漸遠了京城的喧囂繁華。沿途景緻悄然變換,巍峨宮牆、規整街巷,慢慢被郊外青山綠水、阡陌農田取代。田埂上,早起農人趁着晨涼躬勞作,鋤頭起落間翻起潤泥土;遠村落里,裊裊炊煙緩緩升起,混着草木清香與泥土芬芳,着質樸安穩的煙火氣,與京城莊重氛圍截然不同。
陸承悅從未見過這般田園景緻,好奇地着車簾,目貪婪追隨着窗外掠過的風景,不時轉頭問沈知薇:“母親,那片金燦燦的是麥田嗎?是不是快收割了?”“前面那條波粼粼的河,能一直通到江南嗎?船夫能坐船從這兒去江南嗎?”沈知薇耐心一一應答,語氣溫,目卻頻頻向南方——那裡是江南方向,是與陸硯昭約定的歸,亦是思念的盡頭。每靠近一步,期待便多一分,忐忑也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