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開始聚過來。

不是普通的鳥，是食腐的禿鷲。它們在天上盤旋，一圈一圈，越飛越低。偶爾落下來，啄幾口，又飛起來。沒人去趕它們，因為趕不過來，也懶得趕了。

空氣里有味道。

腥味，焦糊味，還有開始腐爛的那種淡淡的甜腥味。混在一起，不好聞，但聞久了也就麻木了。

活下來的人開始慢慢聚集。

不是開會，就是本能地往一塊兒湊。湊在一起也不說話，就坐着，或者躺着，互相看看，確認對方還活着。眼神都是空的，沒什麼緒，就是累，累到連慶幸自己活下來的力氣都沒有。

偶爾有人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抑的、從嚨深出來的哽咽。哭兩聲，停了，過一會兒又哭兩聲。哭的人自己也不知道在哭什麼，可能就是憋得太久了，需要找個口子。

更多的人是沉默。

沉默地坐着，沉默地看着這片千瘡百孔的土地，沉默地接一個事實。

仗打完了。

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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