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所有人才真正鬆了口氣，疲憊如同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們淹沒。食和水所剩無幾，力也接近支。

白虹在火塘里點燃了那捆乾燥的苔蘚和幾從屋外撿來的、相對乾燥的扭曲樹枝。火焰升騰起來，橘的芒充滿了小屋，帶來了久違的、令人安心的暖意，也暫時驅散了從石壁和門滲的冷與“低語”。

他將最後一點乾掰碎，和僅存的幾塊餅一起，放進一個稍微刷洗過的鐵皮罐里，加上水，放在火上煮一鍋稀薄的糊糊。食的香氣，哪怕是如此簡陋的食香氣，在此刻也顯得無比珍貴。

艾莉諾蜷在火塘邊，抱着膝蓋，小口小口地喝着白虹分給的熱湯。溫暖的食下肚，僵冷的四肢漸漸恢復知覺，一直繃的神經也稍微鬆弛。看着跳躍的火焰，又看看正在檢查工、神專註的白虹，再看看床上呼吸微弱的護衛，心中五味雜陳。

“白虹，”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小屋裡顯得格外清晰，“那個符號……還有這裡的‘主人’，到底是什麼？”

白虹撥弄火堆的手頓了頓。他抬起頭，目掃過牆上那個暗紅的眼睛符號，眼神有些複雜。

“不知道確切是什麼。”他誠實地說，“老獵人只說，這片林地有自己的‘意識’，或者某種……古老的規則殘留。那個符號，是表示‘無害’、‘暫借’的標記，是更早的、懂得與這片土地通的人留下的。只要我們遵守‘規矩’——不喧嘩，不深，不，不留下垃圾和腥（外面已經理過了），只是借個地方生火休息——它就會容忍我們，甚至……保護我們，不讓其他東西靠近。”

他頓了頓，看向艾莉諾：“你覺到了，對吧？那些‘低語’。”

艾莉諾輕輕點頭，紫眸中帶着一後怕：“嗯……很模糊，但……不舒服。”

“那就盡量別去‘聽’。”白虹認真地說，“把它當風聲。在這裡，好奇和恐懼，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艾莉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難以理解，但經歷了這麼多，選擇相信白虹的判斷。

雷婭也看向那個符號，若有所思：“舊時代……確實有一些關於土地靈、自然之靈的記載，但大多被認為是原始崇拜或神秘學糟粕。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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