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驚蟄前六日。

寅時剛過，幽州城還籠罩在黎明前的深藍暗影中，天工院的後院已經燈火通明。蘇硯站在一架新搭起的三丈高木架頂端，小心翼翼地調整最後一面銅鏡的角度。晨風吹得他單薄的衫獵獵作響，手指凍得發紅，但眼睛亮得驚人。

“左偏三度……再低半分……好了！”孩子朝下面喊道。

木架下，沈括和李十二娘仰頭看着。沈括手裡拿着改良後的聲波探測，那裝置現在只有拳頭大小，外殼用輕質木料雕刻，部嵌着星髓石薄片和的銅製振。

“下來吧，測試一下整效果。”李十二娘喊道。

蘇硯順着繩索下，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被沈括扶住。“小心點，摔傷了可去不了飲馬亭。”

“我沒打算去……”孩子小聲嘀咕，拍了拍上的灰塵，“丞相說了，我留在後方觀測。不過沈先生，您說玄機閣的人會從哪個方向來？天上？地上？還是……地下？”

這個問題讓三人都沉默了一瞬。自從發現老鷹岩的金屬碎片和山裡的記錄，玄機閣的行蹤就變得更加神秘莫測。

“不管從哪來，咱們的設備要能應對各種可能。”沈括打開聲波探測的外殼，指着部結構，“這是我昨晚改的——加了三個不同頻率的振，低頻探地面震，中頻探空氣波，高頻……理論上能探測到普通人耳聽不到的聲音。”

李十二娘湊近細看：“那如果對方真有‘飛舟’之類的東西從空中來呢？”

“那就要靠蘇硯的鏡面陣列了。”沈括看向木架頂端那四面銅鏡，“鏡面拋到了能照出孔的程度，理論上能反三十裡外的強。如果對方用信號，咱們應該能捕捉到。”

正說著，鄭珏從院門進來，手裡捧着幾卷新抄錄的書稿。“諸位早。老朽把玄機子殘卷里關於‘驚蟄’的記載都整理出來了，或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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