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餘韻里，王審知在窗前站了許久，直到暮完全吞沒了最後一縷霞。

“丞相。”門外傳來沈括的聲音，帶着幾分疲憊，卻又着興，“您要的‘民生賬本’匯總初稿，我整理出來了。”

王審知轉，見沈括抱着一摞厚厚的冊子進來，後面跟着李十二娘和蘇硯。三人臉上都帶着忙碌後的倦，眼睛卻亮着。

“這麼快？”王審知有些意外。三天前，他讓沈括組織人手，把幽州這三年在農改良、水利建設、學堂普及、醫館增擴等方面的效，用最實在的數字整理出來。

“大家聽說這是要給‘天上來客’看的，都攢着勁呢。”沈括把冊子放在案上，最上面一本封面上用工整的楷書寫着《幽州三年民生實錄》，“農部那邊，老管事帶着人連夜核對田畝產量；工坊的工匠們把自己改進的工圖紙都貢獻出來了；就連學堂的孩子們，都幫着抄錄了三百份《格啟蒙》的摘錄，說要讓玄機閣看看，咱們的學問是怎麼傳給下一代的。”

李十二娘翻開其中一冊，指着一行行麻麻的數字：“您看這裡。中和三年到中和五年，幽州新墾農田增加了兩萬七千畝，不是因為戰爭掠奪，是因為咱們改進了犁頭和灌溉渠，讓原先的荒地能種莊稼了。”

蘇硯也湊過來，指着另一頁：“還有這個！格學堂從最初的一個班三十人，現在發展到七個班，有工匠班、農藝班、算班，連子班都有兩個！鄭先生雖然上不說，可我看他教子班時，比教其他班還上心呢。”

王審知一頁頁翻看。冊子里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記錄：某年某月，某村通了新水渠，旱田變水田，畝產從一石增至兩石半；某工坊改進了織機，一個工每日能織布從三尺增至五尺；某醫館推廣了“沸水消毒法”，產後婦人發熱的了三……

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個個的人，的家庭，的生活。

“這才是真正的底氣。”王審知合上冊子，向三人，“驚蟄之約，咱們就帶這些去。玄機閣若真想看‘技之道’，這就是我們的答案——技不是用來炫耀的，是用來讓更多人過得更好的。”

沈括用力點頭：“我明白了。那……草原那邊？”

“韓勇今早傳回信了。”王審知從案頭出一封信，“庫莫奚部已徹底後撤，烏部聯合周邊三個小部落，形了新的聯盟。南漢的匠人確實撤走了，但留下了幾件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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