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好，秋日的暖意過窗紙灑進來。他能聽到遠街市的喧鬧，聽到更夫報時的梆子聲，聽到不知誰家孩嬉笑跑過。

這平靜之下，暗已洶湧而至。

但他想起蘇硯睡夢中還攥着的算式，想起韓勇說孩子們想幫忙時眼中的，想起糧倉劉管事那句“守護自己的家業”。

他深吸一口氣，提筆給魯震回信：“固守北山，優先保住工匠和礦工。浮火雷殘片盡數收集送幽州。另，聯絡述律魯，告訴他——庫莫奚的浮火雷從南漢來，南漢要的不只是草原，而是整個北方。亡齒寒，他深思。”

信送走，他又寫第二封，給還在海上巡弋的張順：“即日起，所有從泉州方向北上的船隻，無論商船漁船，一律登船檢查。遇抵抗，可擊沉。我要泉州一隻舢板都出不了海。”

寫完這兩封，他擱下筆，向南方。

海庄的鼓樂，此刻應該已經歇了。那位“貴客”，或許正在與劉舟談，商討如何將更多的鋁浮火雷，送上北去的路。

而幽州這邊，水下聽音筒即將完工，沙頭村的探查已經開始，滅火弩在改進，孩子們在學堂聽着歷史的教訓……

“來吧。”王審知輕聲自語，眼中映着窗外的秋，亮得灼人，“讓我們看看，是你們的火快，還是我們的腦子快。”

林謙是第三日黃昏時回來的。

三輛馬車回程時明顯沉重了許多——車廂里堆滿了鹹魚、蝦干、海帶，還有幾筐活蹦跳的螃蟹。濃重的海腥味隔着半條街都能聞到。車隊沒進城門，徑直繞到城北的天工院後門，那裡有沈括特意讓人清理出來的卸貨場。

王審知得到消息趕到時，林謙正蹲在一筐螃蟹旁，手裡着個不起眼的灰布袋。見丞相來，他起行禮，臉上帶着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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