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樂聲……”王審知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燭在他臉上投下跳的影子，“何時開始？持續多久？”

林謙推門進來，手裡着一張窄小的紙條：“子時初刻開始的，探子伏在庄外三里的山崗上，順風時約可聞。起初只是竹，後來加了鼓點，時斷時續，直到探子發信時——約莫子時三刻——仍未停歇。”

“子時到子時三刻……”王審知手指輕叩桌面，“宴客？還是……某種儀式？”

“探子還聽到零星竹聲，但不多，不像是節慶。”林謙將紙條呈上，“庄幾高樓上都掛起了紅燈籠，庄門也有燈籠列隊，似在迎賓。”

王審知接過紙條，就着燭火細看。紙是特製的薄桑皮紙，字極小，用的也是語，但意思清晰：鼓樂、紅燈、未見賓客出、庄守衛比平日多三。

“未見賓客出……”王審知沉，“說明賓客是提前庄的，或者……本不是從正門進的。”

“走海路？”林謙立刻想到，“海庄有私港，大船進不來，但小船可以趁夜悄然靠岸。”

“而且貴客份敏，不宜張揚。”王審知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看它蜷曲灰，“南漢與契丹暗中勾結，若真是契丹使者，走海路避人耳目最是妥當。”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輕快許多。蘇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着抑不住的興：“丞相！沈先生！我們做出來了！”

王審知與林謙對視一眼，起開門。只見蘇硯抱着一件怪模怪樣的東西站在廊下，沈括跟在後面，臉上也是喜。

“深更半夜的……”王審知話未說完，目已被蘇硯懷中之吸引。

那是個半臂長的銅製圓筒，一頭略，筒開有幾個小孔，用蠟封着。筒的另一端連着個皮囊，皮囊上又接着個喇叭狀的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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