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讓耶律阿保機牽着鼻子走。”王審知斷然道，“元亮，以丞相府名義，草擬一封文書給李存勖。容要把握好分寸，對其振武軍失陷表示‘憾’，重申我朝願與河東永結盟好、共外侮的立場。同時，可以‘不經意’地提及，我朝新近與南漢、高麗乃至海上諸國貿易暢通，阜民，若河東有需要，可在糧草、布帛等方面提供一些‘便利’。”

這是兼施。既表達了維持現狀的意願，又暗示了合作的好與對抗的本（南漢臣服、高麗通好，顯示己方實力與外果）。

“另外，”王審知目轉向西方，“對党項李思諫的拉攏，還要再加一把火。可以給他，就說契丹如今四樹敵，連河東都敢襲擊，其承諾的‘瓜分河北’更是鏡花水月。而我朝，願意以更優惠的價格，長期、穩定地供應他們所需的一切資，包括……更多的鐵。”

“是，屬下立刻去辦！”林謙領命。

理完這突發的外危機，王審知到一疲憊，但神卻愈發。這種高強度的戰略博弈，讓他彷彿回到了前世在商場中縱橫捭闔的歲月，只不過如今的賭注更大，是萬里江山和億萬生靈。

他信步走出丞相府，來到了與之毗鄰、仍在不斷擴建中的弘文院。如今的弘文院，規模已非昔日可比，來自南北的學子匯聚於此，朗朗讀書聲與“格齋”偶爾傳來的爭論聲、械撞聲織在一起，形一種奇特而充滿活力的氛圍。

在一間新設的“農科”學堂外，王審知停下了腳步。只見裡面並非在誦讀經書，而是懸挂着巨大的《北方作分布圖》和《水利工程概要圖》，一位被天工院派來的老農正結合著實，向學子們講解着不同土壤的特與改良之法，以及新式曲轅犁的使用技巧。學子們聽得聚會神，不時發問。

鄭珏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附近，他看着學堂的景象，眼神複雜。他曾極力反對將這等“賤業”納學，但如今，看着那些年輕士子並非死讀書，而是真正去了解關乎國計民生的實務，他心中那份固執的堅冰，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又融化了一些。

“鄭公，”王審知沒有回頭，輕聲問道，“你看這些學子，與只知風弄月、空談理者相比，如何？”

鄭珏沉默良久，方才長嘆一聲，語氣中帶着釋然與一不易察覺的欽佩：“王爺……不，丞相。老朽不得不承認，他們……更踏實，或許……也更能為這天下，做點實實在在的事。”

王審知微微一笑，知道這位老儒的心防，正在被現實與時代洪流一點點衝垮。這是他樂於見到的轉變。

就在他沉浸於這部悄然發生的積極變化時，一名職方司的屬匆匆尋來，遞上一封來自登州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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