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_第181章 血鑄的教訓(1)
李尤那聲“此仇必報”的誓,如同帶着腥鹹海風的雷霆,重重砸在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勝利的福建水師心頭,也隨着最快的快船,晝夜兼程,傳回了泉州。
當戰報最終呈送到王審知案頭時,已是海戰結束後的第三日黃昏。戰報寫得極其詳實,甚至有些殘酷,沒有迴避任何損失和慘狀——沉沒戰艦的名錄、陣亡將士的初步統計(包括“海隼七號”全殉國的細節)、各艦損傷況、以及佛郎機火炮那令人心悸的威力描述。
王審知獨自在書房中,對着那厚厚的戰報,沉默了整整一個時辰。窗外,夕如,將天空染得一片凄艷。他沒有憤怒地拍案而起,也沒有悲傷地長吁短嘆,只是靜靜地坐着,手指一遍遍拂過陣亡名單上那些或悉或陌生的名字,尤其是“韓猛”二字。
最終,他緩緩站起,走到窗前,着被晚霞浸染的泉州港。港,返航的傷艦正在艱難港,破損的船、斷裂的桅杆、尚未完全清洗乾淨的跡,無聲地訴說著那場遠在漳浦的慘烈。
“傳令,”王審知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冰冷的、足以凍結空氣的力量,“以最高規格,厚葬所有陣亡將士,恤其家屬,優渥待之,不得有誤。他們的名字,要刻碑立傳,祀忠烈祠,萬民香火,福建上下,永誌不忘!”
“是!”門外的親兵肅然應命,快步離去。
很快,陳褚、林謙,以及剛剛安置好傷員、帶着一疲憊與悲憤趕回的李尤,被召到了節度使府。魯震也被從叮噹作響的天工院工坊里了出來。
書房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李尤單膝跪地,虎目含淚:“大人!末將……末將未能全殲敵寇,致使將士灑滄海,損兵折將,請大人治罪!”
王審知上前一步,親手將他扶起,目掃過他那布滿的眼睛和上尚未換下的、帶着暗褐跡的戰袍。“李將軍,何罪之有?若非你率主力及時趕到,若非全軍將士用命,漳浦鹽場恐已不保,我福建面盡失,損失將更為慘重!此戰,是慘勝,亦是勝!它用我福建兒郎的鮮,告訴了我們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他轉過,面向眾人,語氣沉痛而銳利:“我們都看到了,佛郎機巨艦,炮火兇猛,絕非虛傳!其程、其威力、其毀傷效果,都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我們的‘海隼’快則快矣,但甲薄輕,難以承其重炮轟擊;我們的福船,更是如同紙糊!以往賴以制勝的雷火營和艦炮,在絕對的火力差距面前,也顯得如此無力!”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匕首,剖開了勝利表皮下的殘酷真相,讓陳褚和林謙臉發白,讓李尤握雙拳,骨節作響。
“所以,我們不能再有任何僥倖!”王審知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哭泣、悲傷、憤怒,都換不回逝去的英魂!我們能做的,也是必須做的,是將這鑄的教訓,化為我們前進的力,化為我們復仇的鐵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