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如炬，看向魯震：“魯大匠！你都聽到了？看到了？我們的戰艦，需要更厚的鐵甲！需要能扛住佛郎機重炮轟擊的龍骨和船板！你的蒸汽鍛錘，不能再滿足於打造小塊甲板，我要你立刻着手設計、建造能夠整鍛大型戰艦水線裝甲的超級鍛錘！需要多人，多鐵，多煤，儘管開口！我只要結果！”

魯震早已聽得脈賁張，此刻猛地一拍膛，震得灰塵簌簌而下，嘶聲道：“大人放心！某家就是不吃不睡，磨掉一鐵骨，也要把能護住咱戰艦心脈的‘鐵棺材’……不，‘鐵鎧甲’給造出來！佛郎機的炮狠？咱就造出比他們炮更的甲！”

“好！”王審知重重一拍他的肩膀，隨即看向李尤和李尤後負責艦船設計的幾名天工院工匠，“李將軍，還有你們，據此次海戰的詳細經過，立刻總結教訓！佛郎機戰艦的優勢何在？劣勢何在？我們的戰艦，未來需要加強哪些方面？是火力？是防護？還是速度與機的新平衡？我要你們拿出一個全新的、足以對抗甚至制佛郎機巨艦的新一代戰艦設計方案！不要怕大膽，不要被舊有條框束縛！”

李尤與幾名工匠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火焰。“末將（屬下）領命！必竭盡所能！”

“林謙！”王審知又看向掌管報與貿易的都轉運使，“加大對佛郎機報的搜集力度！我要知道他們艦隊的補給點在何？他們的火炮是如何鑄造的？他們的彈藥儲備有多？還有南漢，劉與佛郎機的‘合作’到了哪一步？他們接下來會有什麼作？所有信息，無論巨細，第一時間報我！”

“下明白！已加派人手，海陸並進！”

“元亮，”最後，他看向陳褚，“陣亡將士的恤、傷員的醫治、戰艦的修復與重建，以及因此次事件可能引發的民間恐慌，都由你統籌負責，務必穩妥。同時，暗中儲備資，做好長期應對更大規模衝突的準備。”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將瀰漫在書房的悲憤緒，迅速轉化為務實而高效的行綱領。沒有人再沉浸在悲傷中，因為所有人都明白，敵人不會給他們悲傷的時間，唯有變得更強，才能告英靈，才能守護腳下這片土地。

會後，王審知再次獨自一人走到樓。夜已然降臨，泉州城燈火初上，港口方向，工匠和水手們正在連夜搶修傷艦，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號子聲約傳來。

海風帶來了遠方大海的氣息，也帶來了那場戰留下的、無形的沉重。

“的教訓，我們記下了。”王審知着南方漆黑的夜空，那裡是佛郎機人逃竄的方向，也是未知的威脅潛伏之地，“佛郎機……還有南漢劉，你們給我的這一課，代價慘重。那麼，接下來，就該到我們，給你們好好上一課，什麼做……‘格致知’的力量，什麼做……債償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