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審知的命令如同投靜湖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福建權力系的每一個末梢。節度使府徹夜燈火通明，信使的馬蹄聲踏碎了黎明的寧靜，一道道指令被送往天工院、軍營、藥鋪乃至各級衙。

陳褚為了這場防疫戰爭的前線總指揮，他將辦公地點直接搬到了城西封鎖區邊緣臨時搭建的指揮棚里。這裡原本是片小集市，如今旗幟招展，人來人往，充斥着藥味、石灰味和張的氣氛。

“魯大匠那邊回話了嗎？”陳褚眼窩深陷，聲音沙啞，問着邊的文書。他面前的長條案上，鋪着封鎖區的詳細草圖，上面用不同的硃砂標註着病患分佈、隔離區域和資調配點。

“回了，回了！”文書連忙遞上一張紙條，“魯大匠說，按大人您的意思，天工院木工坊和鐵匠坊已暫停部分非急任務，全力趕製簡易板車、擔架和……和那種帶子的病床，說是方便移病患。另外，您要的‘大型煮沸鍋’和‘噴霧’，他們正在連夜改造，最遲明早能送來第一批。”

陳褚點點頭，這算是第一個好消息。王審知提出的“移病床”和“集中煮沸飲用水”的概念，雖然初聽古怪，但在這種人員集、需要頻繁轉移病患和保障飲水安全的環境下，顯得尤為實用。

“醫和藥材呢？”他又問。

另一名負責聯絡的屬面難：“陳長史，城所有醫、郎中都已徵召，但……人數還是遠遠不夠。藥材消耗極快，尤其是黃芩、黃連、金銀花等清熱解毒之葯，庫存已去大半。已派人急前往周邊州縣採購，但需要時間。而且……”他低了聲音，“有些醫，尤其是幾位老醫，對進隔離區……頗有顧慮。”

陳褚眉頭鎖，這是預料之中的困難。他站起，整理了一下因奔波而略顯凌的袍，對屬道：“召集所有醫，包括天工院那些學過《本草》的算學、格科學徒，我要訓話。”

很快，幾十名面各異的大夫和年輕學徒聚集在指揮棚前的空地上。年長的醫們大多眉頭鎖，眼神中帶着恐懼和疑慮；年輕學徒們則更多是張和一躍躍試。

陳褚沒有站在高，而是走到他們中間，目掃過每一張臉。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我知道，你們怕。怕這聞所未聞的惡疾，怕進那被石灰圈起來的地方，怕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

他直言不諱地破了眾人的心事，現場一片沉默，只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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