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掃過三位老者，語氣誠懇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警告：“至於這萬民稱頌圖，我暫且收下，念諸位心意。但請諸位回去，務必轉告鄉鄰，切不可再有什麼‘萬民傘’之類的舉，更不可有什麼不合禮制的稱呼。此非我，實乃害我！也會讓王將軍為難！諸位可明白？”

三位老者都是人老，見王審知神嚴肅，話也點到即止，頓時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臉上出惶恐和後怕的神。

孫老漆連忙道：“明白！明白！是小老兒等糊塗了！差點給大人惹了禍事！我們這就回去，一定把大人的話帶到！絕不再給大人添！”

王審知這才出笑容，又安了幾句，親自將三位老者送走。

回到公廨，王審知展開那幅“萬民稱頌圖”，上面果然沒有過於僭越的詞語，多是“恩戴德”、“風調雨順”、“司馬辛勞”等語，下面麻麻按滿了紅手印和簡單的畫押。雖不及萬民傘張揚，但其代表的民心重量，卻毫未減。

陳褚嘆道：“大人置得宜。只是……此事恐怕難以完全遮掩。鄭珏等人，耳目眾多……”

王審知將捲軸緩緩捲起，眼神深邃：“遮掩不住，便不遮掩。但基調必須定下：功勞是兄長的，我是執行者。百姓恩可以，但不能越界。”他頓了頓，角泛起一冷意，“況且，這對我們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陳褚不解。

“嗯。”王審知點點頭，“鄭珏他們彈劾我‘與民爭利’、‘搖國本’，如今這‘萬民稱頌’，便是最有力的反擊！他們代表的是‘清議’，是士紳；而我王審知，得到的是‘民心’，是實實在在的百姓擁戴。孰是孰非，孰輕孰重，明眼人自有公論。只要我們不授人以‘僭越’的口實，這民意的力量，關鍵時刻或能起到奇效。”

他看向陳褚：“不過，兄長的至關重要。我需立刻去節度使府一趟，主將此事稟明兄長，姿態要做足。”

果然，如同王審知所料，儘管他極力低調理，但“萬民稱頌圖”和“王父母”的稱呼，還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泉州場和士林圈中傳開了。

崇正書院，鄭珏聽到門生的稟報，氣得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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