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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稠的，溫熱的，帶着鐵腥氣的。

它從巷道的青石板隙里滲出來，匯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在坑窪積暗紅的水窪，倒映着鉛灰的天空。

巷戰已經進了最殘酷的階段。

闖軍的人數優勢，在這狹窄的空間里變了一個沉重的詛咒。他們像被塞進罐頭裡的魚，前排的人被白馬義從的刀鋒絞殺，後排的人卻因看不清狀況而仍在力向前推。踩踏、誤傷，以及被絕出的瘋狂，讓這條數百步長的街道化作了一座磨盤。

可白馬義從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們是銳，是刀尖上的戰士，但他們不是鐵打的。每一次揮刀，每一次格擋，都在消耗着他們寶貴的力。一名白馬義從的士兵剛剛用刀鞘磕飛一把捅向他面門的短矛，還未來得及息，側一個狀若瘋虎的闖軍就抱着他的腰，張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劇痛傳來，士兵悶哼一聲，反手將匕首送進了對方的後心。那闖軍的了下去，牙齒卻還死死嵌在他的里。

“頭兒，弟兄們快頂不住了！”一名百戶長背靠着牆壁，口劇烈起伏，他的左臂垂着，顯然已經骨折，“這些雜碎跟瘋狗一樣，殺不完！”

劉宗敏的親衛隊，確實是骨頭。他們被堵在巷戰最核心的位置，承着最大的力，卻依舊結了幾個頑固的圓陣，拚死抵抗。劉宗敏本人更是如同一頭傷的巨熊，大刀揮舞得不風，凡是靠近他三步之的明軍，無不被劈兩段。

他的咆哮聲在巷道里回：“林淵！你個頭烏！就會用這些損招數！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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