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那句“我們即刻返回京城”，如同一塊巨石砸平靜的湖面，在庭院里每個人的心中都激起了滔天巨浪。

趙鐵牛剛為自己掙得一個“錘擊之士”的頭銜而沾沾自喜，聞言張得能塞進一個蛋，臉上的憨笑瞬間凝固。回京？主上不是剛從京城出來嗎？這南方的知府才剛抓了，屁底下的椅子都還沒坐熱，怎麼又要回去了？

其餘的白馬義從也是一臉錯愕。他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但這個命令實在太過跳躍，讓他們有些跟不上林淵的思路。

反應最大的，自然是宋應星。

“回京城？”

愕然地抬起頭，那雙剛剛還閃爍着戰略家芒的清亮眸子，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那超凡的、幾乎能悉事本質的頭腦，讓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個決定的分量，以及其中蘊含的、近乎瘋狂的風險。

“主上，萬萬不可！”幾乎是口而出，語氣中帶着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京城是天子腳下，是文武百的匯聚之地，是全天下目的焦點。我們在那裡的一舉一，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盯着。想要秘建立工坊，製造新式火，無異於在鬧市之中藏匿一頭猛虎，隨時都有暴的危險。”

向前一步，纖細的手指因激而微微抖，指着地上的高爐圖紙。

“且不說別的，單是這座高爐，一旦點火，必然是濃煙滾滾，火衝天。還有這水力鍛錘，一旦開，更是聲傳數里，日夜不休。這等靜，如何能在京城外做到秘？”的聲音不大，但邏輯清晰，字字句句都敲在問題的關鍵點上，“而在大冶，此地偏遠，山林眾多，又有府作為遮掩，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將一切從容布置妥當。”

所說的，正是最穩妥、最理的選擇。

林淵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他看着眼前的子，晨為素凈的臉龐鍍上了一層，那份因憂慮而蹙的眉頭，讓了幾分匠人的孤高，多了幾分活生生的煙火氣。

他欣賞的這份理智與謹慎。一個只會空想的瘋子是不了事的，但一個只懂謹慎的匠人，同樣也無法開創時代。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理解他的瘋狂，並用理智將這份瘋狂變為現實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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