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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那句“就很合適”，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決定晚飯吃什麼菜。

可這四個字，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堂屋裡溫馨和煦的表象，讓空氣中瀰漫開一名為“殺伐”的焦灼氣息。

燭火依舊在跳，卻似乎比方才更亮了一些，將三人臉上細微的神都照得一清二楚。

董小宛的心跳，了一拍。

下意識地看向柳如是，想從這位姐姐的臉上尋求一安穩。然而，看到的，卻是一片比夜還要沉靜的深思。

柳如是並沒有立刻附和林淵的決定。

的目，像一把最細的刻刀，在那張剛剛繪就的輿圖上，從“馬府別苑”的位置，緩緩地、一寸寸地向外遊走，彷彿在丈量着一個無形戰場的每一道壕與壁壘。

沒有看林淵，也沒有看董小宛，只是輕聲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純粹的、冷靜的剖析。

“公子，朱由榔是水面上的浮萍，看着唬人，風一吹就散了。可這馬士英，是水底盤錯節的老樹，牽着泥，連着岸，甚至連這秦淮河水的流向，都他影響。”

抬起眼，終於看向林淵，那雙嫵的桃花眼裡，此刻閃爍的，是謀士獨有的、銳利而冰冷的。

“朱由榔仗的是‘勢’，是皇親國戚這張虎皮。我們破他的虎皮，他就只剩下一灘爛。可馬士英，他自己就是‘勢’。他在做過總督，門生故吏遍布南直隸；他與閹黨餘孽勾結，朝中有人為他張目；他富可敵國，江南一半的漕運和私鹽，都與他不了干係。我們他，不是破一張皮，而是要挖掉一整棵樹。這棵樹倒下，砸到誰，會濺起多大的水花，我們都得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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