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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一塊巨大的、浸了墨的絨布，溫地覆蓋了南京城。

城南，一不起眼的院落。

這裡沒有高門闊院的森嚴，只有幾竿翠竹在晚風中搖曳，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秘。月穿過竹葉的隙，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灑下斑駁的碎銀。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晚香玉混合的、清冷而乾淨的氣息。

與江樓前的腥與喧囂相比，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堂屋，一盞燭火，靜靜燃燒。

林淵、柳如是、董小宛，三人圍坐在一張小方桌旁。桌上沒有山珍海味，只有一壺清茶，三隻瓷茶杯。茶是柳如是親手泡的，裊裊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三人的面容，也讓這方小小的空間，多了一人間的暖意。

董小宛一直低着頭，雙手捧着那杯尚有些燙手的茶，指尖的涼意正被一點點驅散。的心，卻依舊在波濤起伏的大海上飄，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灣。

從踏這間院落開始，就一言不發。柳如是也沒有多問，只是地為安頓好一切，彷彿不是一個剛剛被解救的陌生人，而是一個遠行歸家的姐妹。

這種不被追問、不被探究的溫，讓董小宛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鬆弛的可能。

柳如是看了一眼沉默的董小宛，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閑的林淵，角勾起一抹淺笑，主打破了這片寧靜。

“妹妹還在怕？”的聲音很，像月一樣，能照進人心裡最幽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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