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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淵踏回府門時，已是四更天的景。

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將整座林府都浸泡其中。府里的燈火卻比他離開時更亮了，從前院到後宅，燈籠挑得通明，將廊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斜長，卻驅不散那子深骨髓的寒意與死寂。

下人們屏息斂聲，走路都踮着腳尖，連大氣也不敢出。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宮裡來了人，自家大人深夜被急召宮，至今未歸。在這座風雨飄搖的京城裡，這樣的事，往往意味着抄家滅門。

林淵的影一出現在前院，那繃到極致的氣氛才像被破的窗戶紙，陡然鬆。管家連滾帶爬地迎上來，聲音都帶着音：“大……大人，您可回來了！”

林淵只是微微頷首，目越過眾人，徑直投向後院暖閣的方向。那裡的燈火，最亮。

他推開暖閣的門，一混雜着茶香、炭火與子幽香的暖氣撲面而來。

陳圓圓和柳如是都還未睡。

柳如是坐在燈下，手裡捧着一卷書，可那雙清亮的眸子，卻一直盯着書頁下方跳的燭火，顯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而陳圓圓，就站在窗邊，將窗戶推開一道細，一直着府門的方向。凜冽的夜風灌進來，吹得鬢邊的碎發微微拂，卻渾然不覺，單薄的衫下，形顯得格外孱弱。聽到門響，像一隻驚的鹿，猛地回過來。

在看清是林淵的那一刻，眼中的驚恐、焦慮與不安瞬間化為奔涌的淚水，順着蒼白的臉頰滾落。

“林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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