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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當銷冠_第213章 貿易博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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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人的“檢查”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從午後一直到夕西斜,將馬六甲港染一片金紅。這遠超出常規的文書核驗時間,更像是一場心策劃的、帶有明顯窺探與施質的“調查”。

阿方索·門德斯副離開後不久,一隊由葡萄牙低級軍、海關稅吏、以及數名看起來像是工匠或船匠的平民組,總數超過二十人的檢查隊,便乘坐兩艘划艇再次來到“乘風號”下。這一次,他們的態度雖然表面上維持着程式化的禮貌,但要求卻更為和深

他們不僅再次核對了全部文書的細節,提出各種刁鑽問題——諸如某批生產地證明、瓷的窯口編號、茶葉的採摘季節憑證等等——更要求打開數個指定的貨艙進行“樣檢查”。指定的貨艙位置頗值得玩味,並非隨機,而是靠近船中部水線附近,以及靠近尾樓底部的區域。這些地方,往往是船隻結構的關鍵部位,或者……可能藏武備和特殊設計的地方。

陸子銘同意了開艙,但堅持所有檢查必須在己方人員全程陪同下進行,且不得損壞貨包裝,不得使用明火。檢查過程在一種微妙的、相互警惕的氛圍中進行。

葡萄牙人檢查得異常仔細。他們對那些堆疊整齊的綢包、瓷箱、茶葉罐固然也查看,但明顯意不在此。幾個像是工匠的人,拿着小錘和尺子,在貨艙的艙壁、肋骨、甲板接輕輕敲打、測量,低聲用葡語流着,不時在帶來的木板上畫著草圖。他們對貨艙一些特殊的加固結構、通風管道布局表現出了過分的興趣。更有甚者,一名軍“不經意”地詢問陪同的船廠學員:“貴船的龍骨是什麼木料?肋材間距似乎比尋常船隻要窄一些?”

這些舉,讓陪同的沈墨璃、王鎮海等人心頭愈發沉重。這絕非普通的海關檢查。

檢查隊最終帶走了一批“樣品”:幾匹不同規格的綢、幾種茶葉、一套瓷,理由是需要“送總督府技評估價值以確定關稅”。此外,他們還索要了一份更詳細的、包含貨尺寸重量和包裝方式的補充清單。

當晚,海風帶着白日積蓄的悶熱,吹拂着停泊在港外錨地的三艘巨艦。在“乘風號”尾樓的議艙,牛角燈的暈照亮了幾張凝重的面孔。陸子銘、沈墨璃、徐啟、王鎮海、周伯通以及幾位核心商務隨員齊聚。

“他們本不是在查什麼海盜,也不是例行公事,”沈墨璃的聲音清冷而肯定,將父親那份皮質海圖在桌案上小心攤開,手指點向馬六甲海峽及周邊區域麻麻的註釋和標記,“看這裡,還有這裡,先父當年標記的,不僅是航道和產,還有一些特殊符號。”的指尖劃過幾個用硃砂筆勾勒的小小蛇形標記,旁邊注有極小的字跡“疑有巢”、“耳目眾”、“慎言行”。

“九頭蛇,”沈墨璃抬起頭,眼中是悉的芒,“先父當年在南洋行商,便約察覺有一秘勢力,似商非商,似寇非寇,與各方都有勾連,尤其與據守要津的佛郎機人關係微妙。馬六甲,作為東西咽,九頭蛇在此必有重要據點,甚至是其報匯聚、資中轉的關鍵節點。葡萄牙人今日如此反常的‘檢查’,搜得如此細緻且有針對,與其說是在防備我們,不如說……是在替九頭蛇探查我們,或者,防備我們找到什麼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那些工匠,分明是在測繪我們的船結構!”

啟捋着鬍鬚,從另一個角度補充,他面前攤開着幾本沿途收集的、關於南洋貿易的零星記載和商人口述記錄:“沈姑娘所言在理。然從大勢觀之,佛郎機人之忌憚,恐不止於九頭蛇一事。諸位請看,”他指向自己整理的數據,“自正德年間佛郎機人竊據滿剌加,至今已近八十載。此八十年來,他們已在此建立了一套嚴的壟斷系。香料,尤其是鹿加群島(今馬六甲群島)的丁香、豆蔻,幾乎被其完全掌控,通過特許經營和武裝船隊,從產地到銷路,層層把持,利潤高達數十倍。此外,對此地往來的各國商船課以重稅,強迫使用其指定的貨幣結算,低收購價,抬高售賣價,已是常態。”

他頓了頓,目掃過眾人:“我大明雖開關日短,然饒,工藝良,綢、瓷、茶葉,無一不是泰西求之。此前雖有些許私商海貿,但不規模。如今,我朝以如此規模的正式船隊,直抵其壟斷核心之地,所攜又皆是上品。佛郎機人焉能不懼?他們怕的,是我們帶來更優質價廉的貨,衝擊其市場;怕的是我們與本地或其他國家商人直接易,繞過其盤剝;更怕的是,我們展示出一種他們無法完全掌控的、來自東方帝國的海上力量與商業活力。今日之檢查,既是窺探虛實,也是下馬威,更是為後續談判鋪墊——他們要在一開始,就給我們套上枷鎖,確立他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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