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當銷冠_第193章 風暴中的種子(1)
鉛灰的天空彷彿要徹底坍塌下來,狂風如同發怒的巨神,發出震耳聾的咆哮,瘋狂撕扯着“逐浪號”早已收束大半的船帆,壯的帆索在風中劇烈抖,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墨黑的巨浪不再是拍打,而是一座接一座地、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砸向甲板,每一次撞擊都讓這艘海船劇烈抖,彷彿下一刻就要散架。冰冷咸的海水如同瀑布般沖刷着一切,陸子銘用盡全力氣死死抱住劇烈跳的舵,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海水不斷嗆他的口鼻,讓他幾乎無法呼吸,視線一片模糊。這是他穿越以來,不,是他兩世為人所遭遇的最為狂暴、最令人心生絕的自然之怒。
“左滿舵!快!向左打滿!”一個清冽卻異常堅定的聲,竟穿了風浪的怒吼,清晰地傳陸子銘耳中。他艱難地側頭,只見沈墨璃不知何時已冒着被巨浪捲走的危險,來到了他邊,用繩索將自己固定在附近的欄杆上。全早已,單薄的衫着軀,勾勒出纖細卻堅韌的線條,長發被風吹得狂舞,在蒼白卻毫無懼的臉頰上,唯獨那雙眸子,在電閃雷鳴的映照下,亮得驚人,充滿了某種被喚醒的、源自脈的篤定。“父親留下的手札里提到過!種子島附近海域的風暴特殊海底地形影響,會在特定區域形致命的連鎖漩渦!不能順流避讓,必須逆着外側洋流,以四十五度角主切過浪頭,才能借力擺!”
陸子銘心中劇震!此時的沈墨璃,與平日那個溫婉、時而因記憶缺失而迷茫的判若兩人!的語氣、神態,尤其是對航海語、海流特的悉程度,簡直像一位在海上漂泊了半生的老船長!更令他震驚的是,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竟能偶爾過雲隙捕捉到模糊的星位,並通過觀察浪花的形態、泡沫的流向,快速做出判斷——這絕非尋常大家閨秀所能備,這是真正資深航海家才可能掌握的、近乎本能的技能!
“東家!後面那些魂不散的傢伙還在追!”王大鎚用纜繩把自己捆在主桅杆上,在風雨中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帶着難以置信。陸子銘勉強舉起被海水不斷沖刷的遠鏡向後去,果然,那幾艘懸挂着九頭蛇標記的快船,如同附骨之疽,依舊在滔天巨浪中若若現,死死咬住他們!它們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展現出的航行能力和對航線的悉,令人心驚,顯然對方對這片魔鬼海域的了解遠超他們。
突然!“咔嚓——!”一道慘白的、撕裂天幕的閃電,如同巨神的鞭子狠狠下,瞬間將漆黑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晝!藉著一這剎那的亮,陸子銘瞳孔猛——就在“逐浪號”正前方不足一里,一個巨大、幽深、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渦正在瘋狂旋轉,海水被拉扯着形凹陷的斗,發出低沉如巨嗚咽般的轟鳴!
“就是那裡!”沈墨璃突然激地指向漩渦外側某翻滾尤為劇烈的浪區,聲音因激而抖,“父親的海圖!那半張海圖上用硃砂特別標記過這個‘龍吸水’漩渦!他說過…他說過這漩渦是活的,其邊緣藏着一因海底暗礁形的反向暗流,是通往種子島背風面的唯一天然道!信任海流,而非恐懼它!”
這個說法太過匪夷所思,簡直違背了所有航海常識!沖向漩渦無異於自殺!但此刻,後有追兵,前有風暴,他們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也沒有時間質疑這來自沈父、由沈墨璃復蘇記憶帶來的指引。陸子銘把心一橫,用盡全力氣嘶吼:“所有人!抓邊一切固定的東西!信任沈小姐!我們要衝過去!”
就在“逐浪號”調整船頭,義無反顧地沖向那死亡漩渦邊緣的瞬間,沈墨璃眼中閃過一決絕,猛地撲到陸子銘邊,雙手共同握住冰冷的舵,用盡全力氣,不是規避,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看到的水手魂飛魄散的作——控着船隻,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主迎向那看似最為兇險、水流最為湍急的漩渦外側邊緣!
“小姐!你瘋了嗎?!那是死路!”王大鎚驚恐萬狀地大,幾乎要掙繩索衝過來。
然而,就在船頭即將被那巨大的吸力扯漩渦中心、萬劫不復的剎那,船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側下方猛地托起!一強大而穩定的暗流準地抓住了船底,裹挾着“逐浪號”,離了漩渦主要的吞噬範圍,順着一條藏在狂濤怒浪之下的、相對平穩的狹窄水道,如同離弦之箭般向風暴的另一側!後,那些追兵似乎沒料到這一手,或是缺乏這關鍵的信息,只能在漩渦外圍徒勞地打轉、掙扎,很快就被更加集的雨幕和滔天巨浪遮蔽了蹤影,怒吼聲也被風雨聲吞沒。
當第一縷晨曦如同金的利劍,艱難地刺破鉛灰的雲層,灑落在飽經摧殘的“逐浪號”上時,一片寧靜而陌生的海岸線出現在驚魂未定的眾人面前。與之前風暴的狂怒截然不同,這裡彷彿是兩個世界。島嶼覆蓋著茂得近乎原始的森林,鬱鬱蔥蔥,鳥語花香。而最令人震驚的是,在島嶼中央一座高聳的山峰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燈塔——其飛檐斗拱、磚石結構,明顯帶有鮮明的明朝建築風格,與周圍日式的低矮建築格格不!
“這就是種子島……”沈墨璃站在船頭,任由晨風吹拂着半乾的髮,喃喃自語。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滿了複雜的追憶與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彷彿踏足這片土地,激活了靈魂最深的某些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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