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這才十年，開封……不對，是北京！北京怎麼變得我快不認識了？！”陸明站在靖海王府大門前，看着車水馬龍、喧囂而富有活力的街道，發出了歸來後最由衷的驚嘆。昨日的匆匆一瞥遠不及今日細細觀看來得震撼。他決定不帶隨從，就自己一個人，像十年前那樣，隨意在京城裡溜達溜達，切一下這“家裡”的巨變。

他穿着一普通的深棉布長衫（十年前流行的款式），揣着一些新舊混用的“周元”紙幣，像個閑散的富家翁，融了清晨的人流。首先撲面而來的，是一種……秩序與活力並存的奇異氛圍。

街道與通：

腳下的主幹道已然是堅實平整的水泥路面，寬闊得足以容納數輛馬車并行。最惹眼的，是道路中央鋪設的兩條閃亮的鐵軌！一輛造型比十年前“先鋒號”緻得多、由兩匹健馬牽引的、如同小房子般的“公共馬車”，正“哐當哐當”地沿着鐵軌平穩駛過，車廂里坐滿了形形的乘客，有穿着短打的工匠，有抱着孩子的婦人，還有拿着書本的學生。

“勞駕，借過借過！”一個報背着一大摞報紙，靈巧地穿過人群，裡吆喝着，“看報看報！《大周日報》頭版！靖海王昨日抵京，詳解十年環遊奇聞！”“《科學趣聞》新刊！論電磁波之應用前景！”“《京師商訊》！最新南洋香料行！”

陸明下意識地買了一份《大周日報》，看着上面清晰的鉛印字和一張略顯模糊的、似乎是據描述繪製的“希號”版畫，啞然失笑。這速度，比十年前快了何止一籌？

城市照明與能源：

他抬頭去，街道兩旁豎立着一刷着桐油的木杆，頂端是造型簡潔的玻璃燈罩，裡面似乎是……煤氣燈？雖然現在是白天未點亮，但可以想象夜後，這條街道將是何等亮堂，再非昔日夜後只有零星燈籠的昏暗景象。空氣中，除了悉的車馬塵土味，似乎還約夾雜着一……煤煙和某種化工品（煤氣？）的混合氣味，這是工業時代黎明期特有的“芬芳”。

商業與民生：

沿街的店鋪鱗次櫛比，櫥窗設計開始出現，裡面陳列的商品琳琅滿目。除了傳統的綢緞莊、茶莊、酒樓，還出現了許多新奇的店鋪：“鐘錶行”（展示着各式座鐘、懷錶）、“眼鏡店”（櫥窗里擺着各種鏡片）、“西夷雜貨”（賣些歐洲的呢絨、玻璃，甚至還有非洲的鴕鳥）、“機械文店”（賣着簡易的計算尺、打字機、鉛筆）。

更讓他驚訝的是，一家店鋪門口居然排起了長隊，招牌上寫着“新華書店”！他湊過去一看，裡面不僅賣四書五經，更多的是各種科普讀、技手冊、外語詞典，甚至還有小說（署名“蘭陵笑笑生”的《新金瓶梅》？這都什麼鬼？！）。穿着各服飾的人，從士子到工匠，都在裡面安靜地翻閱購買。

“老鄉，這書店生意一直這麼好嗎？”陸明問旁邊一個排隊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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