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破，南唐國主李煜“袒出降”，被押往開封，封了個帶着明顯嘲諷意味的“違命侯”。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聲喪鐘，徹底敲碎了後蜀國主孟昶心中最後一僥倖。

他把自己關在皇宮裡，對着滿殿奢華和滿架詩詞，哭了三天三夜。哭他即將逝去的帝王生活，哭他再也無法安心創作的文藝生涯，哭這“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轉眼空。他甚至還空寫了首新詞《破陣子·四十年來家國》，將自己塑造一個悲文藝亡國之君，字字淚，人肺腑——如果忽略掉他這些年沉溺樂、不理朝政的事實的話。

哭夠了，詞也寫完了，現實問題還得面對。北周大軍雖未直接境，但那無不在的經濟絞索已經勒得蜀中不過氣，吳越、南平相繼歸附，朝中大臣人心惶惶，甚至有人開始與北周暗通款曲。再不決斷，恐怕連“安樂公”都沒得做，要步李煜後塵去當個“違命侯”了。

“罷了，罷了……詩詞雖好，難抵刀兵……”孟昶長嘆一聲，終於認清了現實，抖着手，寫下了那封言辭卑微、懇請“附”的降表。為了增加功率，他還特意在降表後面，附上了自己最新創作的、歌頌大周皇帝柴榮文治武功和馬屁……呃，是表達仰慕之的《臨江仙》一首，自覺比李煜那首《浪淘沙》格調高多了。

消息傳到開封，柴榮看着那封文采斐然、姿態低到塵埃里的降表和附贈的馬屁詞，心複雜，既覺得孟昶窩囊可笑，又對其文才有一惋惜。他照例召來陸明商議。

“卿，孟昶請降，蜀地唾手可得。依你看，該如何安置這位‘詞中國主’？”柴榮將降表遞給陸明。

陸明快速瀏覽了一遍，特別是看到那首《臨江仙》時，差點沒笑出聲，強忍着道：“陛下，孟昶此人，才華是有的，就是沒用在正道上。既然他這麼識時務，咱們也別太小氣。效仿吳越之例，封他個‘安樂公’，在開封賜座宅子，讓他安心寫詞度日便是。蜀地員，願意留任的經過考核可以留用，不願意的給筆遣散費。重點是儘快接管政權，清點戶籍田畝，將蜀地徹底納治理。”

柴榮點頭：“善。那……隨行的降臣之中，有一位花蕊夫人徐氏，聽聞才名卓着，卿以為該如何置？”

陸明了下，想起了之前符玉弦收到的那封信，笑道：“陛下，這位花蕊夫人，可是個妙人。聽說對玉弦辦的慈善基金會和書院學頗興趣。既然是才，又主釋放了善意，不如就順水推舟。臣建議，可特聘神州書院文學館，擔任‘特聘教授’，講授詩詞文賦。一來彰顯我大周海納百川之氣度，二來嘛……也給咱們書院增加點文化底蘊和……嗯，吸引力。”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想象書院里那群荷爾蒙過剩的年輕學子，為了搶一位前朝皇妃、着名才的課而打破頭的場景了，那一定很有趣。

柴榮對陸明這種時不時冒出來的“惡趣味”早已習慣，也覺得此法甚好，便准奏了。

於是，後蜀歸附的流程正式啟。孟昶及其宗室、部分降臣，帶着難以計數的金銀細、古董字畫（孟昶特意打包了自己最得意的收藏），浩浩離開都，北上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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