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畫……不賣。此乃家傳……”

“某願出高價……五十兩……”

“非金帛可易。閣下請回。”

門帘一掀，一個頭戴氈帽、穿貉袖的漢子低頭匆匆走出，幾乎與崔?撞個滿懷。那漢子猛地抬頭，帽檐下一張黝黑糙的面容，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目與崔?一，似閃過一驚惶，旋即低頭疾步離去。

崔?瞳孔微。這張臉……他雖只瞥見一瞬，但那廓，那眼神，絕不會錯——是當年在真定鬼市，那個與劉景升接頭、後又出現在西夏商隊中的西夏武士！他竟敢潛汴京！

崔?不聲，目送那人消失在巷尾。轉，緩步踏裱畫鋪。

鋪線昏暗，陳設簡陋，唯有墨香與漿糊味瀰漫。櫃檯後，一個乾瘦老者正低頭整理畫軸，見有客來，忙堆起笑：“客看畫？小店有吳道子真跡……”

“方才那人，購何畫？”崔?打斷他，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

老者笑容一僵，打量崔?着氣度，知非尋常，囁嚅道：“是……是一幅舊畫，乃小老兒家傳，不賣的……”

“取來一觀。”

老者猶豫片刻，見崔?目如電，不敢違拗，巍巍從櫃檯下取出一卷畫軸，小心鋪開。

是一幅雪景寒林圖，筆法古樸，意境蕭疏。落款已模糊，只約可見“熙寧”字樣（熙寧乃宋神宗年號，此時尚未到，此畫顯系偽托）。畫心略有殘破，裱工也舊。乍看無甚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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