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月晦，夜黑如墨。

崔?返回真定府的第三夜。安使司衙門後堂，燭火通明，卻只映着兩張凝重的臉。

崔?，葉英台。

桌上攤着最新的線報，墨跡猶新，卻字字如針。

“劉景升今日未坐堂，回春堂歇業。午後，有蒙面人自後門，半柱香後出。跟蹤者於城南‘鬼市’附近丟失目標。”葉英台指尖點着第一份線報，“鬼市三教九流，夜間開市，白日死寂。那人進了那片迷宮般的破屋巷，便如泥牛海。”

“鬼市……”崔?目微凝。那是真定府三不管地帶，逃犯、流民、黑市商賈的巢。劉景升的人去那裡做什麼？易？聯絡？還是藏匿？

“第二件事，”葉英台聲音更低，“監視跛腳年家的人回報，今日有賣貨郎經過，在年家門外停留，似與那老婦攀談，後離去。我們的人盯上那貨郎，發現他拐過三條街後，在牆角用石灰畫了一個三角，三角點了一點。半個時辰後，另一人經過，看見標記，將其抹去。我們的人試圖跟蹤抹標記者，但在鼓樓大街被人流衝散。”

暗號！街頭標記聯絡！這是典型的間諜手法。那跛腳年家，果然是個聯絡點。賣貨郎是傳遞消息的“郵差”。

“第三，”葉英台出最下面一張紙，上面畫著簡陋的圖案，似是匕首，柄部有細微紋路，“這是據監視者回憶，描摹的劉景升從山神廟取回那長條事的形狀。像匕首，但柄短，且有凹槽。我讓老工匠看了，他說這像是拆信刀，但更窄，更薄，像是專門用來拆火漆封緘的細工，也可能是機關鑰匙。”

拆信刀？機關鑰匙？劉景升從山神廟取回的，是開啟某種東西的工？崔?立刻聯想到那個從白雲觀繳獲、至今未能打開的油布方盒。盒面上的奇異凹槽，難道需要特定鑰匙？

“還有，”葉英台補充，“監視西夏商隊的人發現，他們中有人，暗中在接城西騾馬市的幾個牙人，似乎在打聽大宗牲口買賣，尤其是駱駝和馱馬，問得很細，像是要組織大型商隊長途跋涉。時間，也指向四月底五月初。”

牲口，長途，四月底五月初……崔?眼神一凜。這與“五月五，龍南巡”的時間點吻合。西夏人需要大量馱畜運輸什麼？軍械？輜重？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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