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英台心中暗忖，兩萬貫，對錢德海這個層級的員來說，不算特別驚人，但若持續多年，且來自不明源頭，足以構把柄。錢德海是真不知，還是故作不知？

“除了‘老賬房’，你上線還有誰？下線又有哪些人？貨最終流向何？尤其近期集中運往邊境的那幾批特殊貨！”耶律烏蘭的問題如連珠炮般砸來。

劉世榮不敢怠慢，將他所知的幾條聯絡線、幾個下線掌柜的姓名、所在商鋪，以及貨經大名府中轉後，北上雄州、霸州，南下江淮的大致路線，一一說出。但關於近期集中運往邊境的特殊軍械，他卻知之甚：“那幾批貨是‘老賬房’直接下令，從不同地方的秘倉庫起運，在……在真定府附近匯合，由另一支人馬接手，走山間秘道北上。路線、接頭人，小人真的不知！‘老賬房’對此諱莫如深，只說事關重大，讓我等不得打聽，只管做好大名府這邊的賬目與掩護……”

“另一支人馬？誰統領？何等裝束？有何特徵？”葉英台抓住關鍵。

“小……小人不知統領是誰。只偶然聽押運的夥計醉酒後提過一句，說那支人馬甚是悍，令行止，不似尋常商隊護衛，倒像是，像是軍中出來的。他們押運時，用的車馬也特殊，車裹了厚草，行路聲音極小，馱馬也挑選過的，耐力極好……對了，他們車上，似乎也有那種檀香混合藥草的味道，但更淡些。”

軍中出！特殊車馬！檀香味更淡！葉英台心念電轉，這與崔?在邊境追查的軍械走私路線特徵，對上了。

“三日後子時，三廟。‘老賬房’如何確認是你？有何暗號憑證？”耶律烏蘭追問最後一個關鍵。

“暗號是‘東風解凍，蟄蟲始振’。他問‘何來東風’，我需答‘地氣上騰’。憑證是半枚‘熙寧通寶’，銅錢背面有……有一道細微的銼痕。我持一半，他持一半。”劉世榮說完，彷彿被幹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喃喃道，“我知道的都說了……都說了……求貴人，救救我的孩兒……”

葉英台站起，對耶律烏蘭道：“他所言，與目前線索大多吻合，細節也經得起推敲，應非虛言。‘三廟’之約，是關鍵。”

耶律烏蘭點頭，對旁邊契丹武士吩咐道：“按他說的地點，立刻派人去接他那外室和孩子，安置到我們另一安全屋，小心尾。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劉世榮，“暫且看管在此，別讓他死了。”

“是！”武士領命。

“至於那檀香藥方，”耶律烏蘭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一支炭筆，丟到劉世榮面前，“寫下來，一味不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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