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坦誠相告，葉某亦不瞞。”葉英台終於手，緩緩打開那個油布包裹。裡面是幾本賬簿，一些信函，以及那個用黑布包裹的掌大方盒。

先拿起賬簿，快速翻看幾頁，又檢視信函。賬簿記錄的是瑞福祥與北方數家看似毫不相干的商號之間的大宗貨與銀錢往來，數額巨大，時間度長達數年，其中多有暗語代號。而信函，則多是劉世榮與一個代號“巽風”之人的通信，容晦，但提及“邊市”、“北貨”、“打點關節”等字樣，有幾封甚至指向了大名府都轉運使司的某個高層。而其中一封最新信函的末尾，有一個特殊的印鑒圖案——一座模糊的塔形標記，旁邊有兩個小字：“鎮北”。

葉英台的心猛地一跳。“鎮北”？這與崔?之前懷疑的、可能與龐籍有關的“鎮北”線索對上了！

最後，拿起了那個黑布方盒。手沉甸甸的，似是金屬所制。解開黑布，出一個鎏金銅盒，做工緻，盒蓋嚴合，並無鎖扣。嘗試推、旋轉盒蓋，皆無反應。仔細查看，發現盒蓋邊緣有一圈極細微的凹陷紋路，似是一種機關鎖。

耶律烏蘭也湊近觀看，看到那“鎮北”印鑒和鎏金銅盒時，眼中一閃。“‘鎮北’果然牽扯到他們南朝軍方高層。這盒子，看紋路，似乎是墨家機關的‘七星連環鎖’？我曾聽父王提起過，南朝有些秘傳承的巧匠，擅制此類機關盒，非特定手法不能開啟，強行打開，會發部機關，毀掉其中之。”

葉英台聞言，心中更沉。劉世榮書房中竟有如此秘的機關盒，其中所藏，恐怕是真正致命的證據。但“七星連環鎖”……只是略有耳聞，卻不知解法。

“郡主果然見識廣博。”葉英台將賬簿、信函和銅盒重新用油布包好，系回腰間，作慎重。“如此看來，郡主與我，目標確有重合之。我們都想揪出‘老賬房’，搗毀這走私網絡，弄清他們與朝中何人勾結，所圖為何。”

耶律烏蘭坐直，目炯炯地看着葉英台：“葉指揮使，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南朝部傾軋，我無意手。但這夥人膽大包天，竟敢冒充我大遼員，走私鐵、軍械、甚至可能還有書秘葯，挑邊釁，意圖引發遼宋戰火，從中漁利。此等行徑，已非尋常商牟利，恐有傾覆兩國邦、禍天下之心！我父王鎮守南院，首當其衝，絕不能坐視。”

頓了頓，微微前傾，語氣帶着一種草原兒特有的直率與力度：“葉指揮使，今夜我救你，是機緣，亦是天意。你我二人，一在南朝廟堂，一在遼國宗室，皆此賊威脅，皆除之而後快。然此獠藏匿極深，勢力盤錯節，單憑你我任何一方，恐力有未逮，易被其各個擊破，或金蟬殼。”

“不如，你我聯手。”耶律烏蘭一字一句，清晰說道，“報共，互為奧援。你查你的朝中鬼，我揪我的遼國。但在此大名府，在追查‘老賬房’及其黨羽此事上，我們目標一致。合則兩利，分則兩害。葉指揮使以為如何？”

屋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盧俊峰、周同等人也停下作，看向葉英台。與遼國郡主合作，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泄，後果不堪設想。但耶律烏蘭所言，句句在理，眼下局勢危如累卵，敵暗我明，若能得此強援，確是一大助力。

葉英台沉默着。火在清冷的側臉上跳，映出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中深沉的思量。與敵國宗室私下結盟，乃是大忌，傳出去便是通敵叛國之罪。但耶律烏蘭並非代表遼國朝廷，而是以南院大王私人的名義，追查的也是危害遼國利益的部蛀蟲。更重要的是，對方掌握的報，尤其是對“老賬房”及其網絡在遼國境線索的掌握，可能是目前最急需的。而那個“七星連環鎖”的銅盒，或許耶律烏蘭也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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