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黑暗中沿着清淤河支流悄無聲息地行，櫓聲輕，水波不興。兩岸的屋舍、燈火迅速後退，瑞福祥方向的喧囂與火也逐漸被夜幕吞沒，只剩下河水拍打船舷的單調聲響，以及船上眾人抑的息和偶爾忍痛的悶哼。

葉英台背靠船舷，撕下襟下擺，快速為邊傷最重的盧俊峰和周同包紮止。雁翎刀橫在膝上，刀跡未乾，在微弱的月下泛着暗紅的澤。臉因失和力戰而略顯蒼白，但眼眸依舊清亮銳利，警惕地留意着河道兩岸與前方引路的耶律烏蘭。

耶律烏蘭已重新戴回狼首面，立於船頭，姿拔如標槍，偶爾低聲用契丹語向划槳的部下吩咐幾句。的手下作練默契，小船在錯綜的河道中靈活穿行，顯然對此地水路極為悉。

約莫行了兩刻鐘，河道漸寬，兩岸出現大片枯葦，遠約可見幾點昏黃的燈火。小船拐進一條蔽的岔道，靠上一簡陋的石砌小碼頭。碼頭後方，是一片掩映在林木中的莊園，黑黢黢的，只有主屋方向出些許亮。

“下船，跟。”耶律烏蘭當先躍上岸，作輕捷。

葉英台扶起盧俊峰，周同與僅存的那名邕州老兵互相攙扶，耶律烏蘭的兩名手下也上前幫忙，眾人迅速離船，踏上碼頭。划船的漢子將小船系好，也跟了上來。

莊園似乎無人居住，寂靜無聲。耶律烏蘭引着眾人穿過一片凋零的園林，來到主屋前。推開厚重的木門，一混合著塵土與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但屋顯然不久前才被打掃過，陳設簡單卻整潔，正中地上甚至鋪着厚厚的羊氈毯，角落裡堆着些皮袋和箱籠。

“此是我早年置下的一別業，平日無人，還算蔽。”耶律烏蘭摘下面，隨手扔在桌上，出那張廓分明、帶着異域風的面容。拍了拍手，立刻有兩名一直沉默跟隨的漢子從側門退出，片刻後提來幾桶清水，又搬來一個火盆，點燃炭火。屋很快有了暖意。

“先理傷勢。”耶律烏蘭示意葉英台等人坐下，自己則走到一個皮箱前，翻找片刻，取出幾個陶罐和乾淨的布條，“金瘡葯，止散，上好的漠北貨，比你們南朝的差不了。”

葉英台也不客氣，接過藥罐，先為盧俊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盧俊峰肩上中的弩箭已被他咬牙折斷箭桿，箭頭還嵌在里，需要取出。葉英台作麻利，用匕首在火上烤過，對盧俊峰道：“忍着點。”盧俊峰悶哼一聲，額上青筋暴起，是沒出聲。箭頭取出，敷上藥散，用布條纏好。周同與那名邕州老兵的傷勢多為刀傷，雖深，但未傷及要害，理起來快些。

耶律烏蘭抱臂在一旁看着，見葉英台手法嫻老練，理傷口乾凈利落，眼中訝更濃。自己也解下暗紅勁裝，出裡面的皮甲和幾道不深的划傷，有手下默默上前為上藥。

待眾人傷勢初步理完畢，火盆里的炭火也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寒氣，也稍稍緩解了繃的緒。直到此刻，死裡逃生的疲憊和傷口火辣辣的疼痛才清晰襲來，周同等人更是因失而面發白，靠在牆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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