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巡檢！”老胡似乎對翟守素極為敬畏，毫不猶豫地應下，帶着盧俊峰等人先行離去，對崔?的態度也恭敬了許多。

破廟中只剩下崔?與翟守素二人。翟守素快步走到門口，確認無人窺聽，這才轉，目灼灼地看着崔?，聲音因激而微微發：“崔……崔大人！真的是您！末將……末將幾乎以為韓相公信中所言只是安之語，沒想到……沒想到您真的來了！還……還落得如此境地！”他目掃過崔?破爛的衫和包紮的手臂，虎目泛紅。

“翟將軍，”崔?從懷中取出那半枚虎符，鄭重遞上，“韓相公手書，想必將軍已明。如今?負冤屈，為人所害，真定府已不可，邊關恐有巨變，特來投奔將軍，將軍助我！”

翟守素雙手抖着接過那半枚虎符，又從自己取出另外半枚，兩相對合，嚴合，正是當年韓琦授予他的信！他將合攏的虎符攥在手心，彷彿攥着千鈞重擔和無上信任，再次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卻斬釘截鐵：“虎符合，將命從！末將翟守素，及麾下三十二名誓死追隨的‘有馬勁勇’舊部，願聽崔大人驅策！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抬起頭，眼中燃燒着抑多年的怒火與忠誠：“大人，龐籍那老賊在真定府的所作所為，末將已有耳聞！常山倉大火，絕非天災！軍中早有傳言，龐籍及其黨羽，多年來與遼狗、商勾結，倒賣軍械馬匹，喝兵，吃空餉！末將當年便是因查問一批軍械損耗異常，了他們的霉頭，才被羅織罪名，一貶再貶，發配到這黑石峪看寨子！末將麾下那些兄弟，也都是因不願同流合污，或被排，或被陷害，才聚到末將邊，苟延殘！我們……我們等這一天，等一個能撥雲見日、肅清邊弊的‘青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崔?聽着翟守素抑的低吼，看着他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悲憤與，心中亦是激難平。他用力扶起翟守素：“翟將軍，諸位兄弟，苦了！?不才，蒙陛下信重，韓公託付，必與將軍及眾兄弟一道，掃除佞，澄清玉宇！只是眼下，我們勢單力薄，龐籍在真定府一手遮天，又污我罪名，斷我歸路。將軍此，可能暫保安全？又能集結多可靠人手？”

翟守素深吸一口氣，平復緒，快速道：“大人放心！這黑石峪雖破，卻是末將經營數年的基。寨中老弱多是當年傷殘退役的老兵或其家眷，對末將絕對忠誠。那些龐籍派來‘監視’的兵，早被末將用計調開或架空了。此地偏僻，龐籍的爪牙一時半會兒搜不過來。至於人手……”他臉上出一狠與自信，“末將麾下三十二名舊部，皆是當年‘有馬勁勇’中百里挑一的好手，馬、弓弩、刀槍無一不！雖無戰馬，但山地、夜戰、襲殺，皆是行家！此外，寨中還有四十餘名可用的青壯，多是老兵子弟，弓馬嫻，敢打敢拼。湊足八十敢戰之士，絕無問題！”

八十人！皆是銳！崔?聞言，神大振。這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雖然比起龐籍掌控的大軍，仍是螳臂當車，但已是一支足以執行特殊任務、撬局面的奇兵！

“好！有翟將軍和諸位兄弟在，大事可期！”崔?握住翟守素糙有力的大手，“當務之急，是儘快讓我了解邊境現狀，尤其是龐籍一黨在軍中的滲況，以及遼國那邊的靜。另外，我需要立刻設法，與我在外的同伴取得聯繫。”

“大人請隨末將回營房詳談！您的傷勢也需立刻理！”翟守素忙道。

當下，翟守素引着崔?，避開可能有的眼線，悄然回到寨中他那間同樣簡陋、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的營房。盧俊峰等人已被妥善安置。翟守素親自為崔?清洗、上藥、重新包紮傷口，手法練老道。又讓人送來熱湯、麵餅和一小碟鹹菜，雖糙，對寒迫的崔?而言，已是無上味。

狼吞虎咽之後，崔?靠在火盆邊，上終於有了一暖意。他開始向翟守素詳細講述自離京以來的遭遇，從金明池案、澶州夜探、常山倉大火，到被龐籍誣陷通緝，以及“雲鶴”留下的線索和“北辰”的影。只是去了葉英台、孟川等人的去向和雲鶴名單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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