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的目，落在了“千金窟舊部”幾個字上。張堯佐雖死，其殘餘勢力尤在，且與賭債、暗窯、不明綢緞莊勾連。這是汴京城裡最見不得的一條暗河。順着它，或許能找到控制郭順的“接頭人”，甚至更上游的指使者。

他正凝神思索，窗外傳來悉的夜梟啼鳴，兩短一長。

暗門開合，葉英台帶着一更深重的寒氣閃了進來。臉上沒有什麼表，但眼底深，卻有一極淡的、屬於獵手發現獵蹤跡的銳。

“郭順去了榆林巷‘劉記棺材鋪’，見了三個人。我的人扮作那三人，嚇了他。”崔?不等開口，先說了一句。

葉英台毫不意外，只點了點頭：“他回去時失魂落魄，我暗中跟着。他沒回將作監值房，也沒回家，而是繞到了城東南的‘清風茶樓’後巷，在一極蔽的牆角，用碎磚擺了個奇怪的形狀——三塊豎著，一塊橫在上面，像個歪倒的‘工’字。擺完就匆匆走了。”

“求救信號。”崔?立刻道，“是給他真正的‘上家’，或者是給他預留的另一條生路。”他手指在地圖上清風茶樓的位置點了點，“這地方，靠近舊曹門，魚龍混雜，消息靈通。是誰會在那裡接收他的信號？”

“我已留人暗中守着那記號。”葉英台道，“另外，金明池那邊，今夜丑時，又有人悄悄靠近臨水殿下水。不是昨夜那兩人，手更好，下水查了約半炷香時間，似乎在確認機關狀況。我本想跟下水，但他們有兩人在岸上警戒，沒機會。”

“確認狀況……”崔?沉，“說明他們也在張，怕我們提前發現。或者，計劃可能有變，需要再次核實。”

兩人都沉默了片刻。敵人在暗，他們在明，且時間迫。每一個作，都可能打草驚蛇，也可能錯失良機。

“郭順這條線，要抓。”崔?做出了決斷，“他心理防線已瀕臨崩潰，又發出了求救信號。這是突破口。但他，必須快、准、狠，在他背後的人反應過來滅口之前，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我去。”葉英台的聲音沒有一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見過‘那三人’，也見過你。唯獨沒見過我。此刻他驚魂未定，最容易吐真。況且，他若真有另一條生路的聯絡人，那個人，也該現了。”

崔?看着。燭在蒼白的臉上跳躍，那雙眼睛卻沉靜如深潭。他知道的本事，更知道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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