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崔?的指尖在地圖上雷豹常駐的“城西丙字碼頭”及附近一家名為“千金窟”的賭坊位置重重一點，“此人習，便是突破口。嗜賭之徒，必有貪念；貪念一起，破綻自生。但不能來，需引蛇出，伺機而。”

“我已安排了四名生面孔、機靈可靠的兄弟，設法混進了雷豹管轄的碼頭，充當力工，以便就近觀察其日常行蹤、接人員。另外，在他最常顧的‘千金窟’賭坊，也埋下了一枚暗樁，是個於賭、善於察言觀的老手。”葉英台眼中寒一閃，帶着皇城司特有的冷酷與效率，“只要這雷豹有所好，就不怕找不到接近他、撬開他的法子。”

崔?微微頷首，叮囑道：“此事需萬分謹慎。青龍幫在汴京經營數十年，關係網盤錯節，與各級衙門胥吏乃至部分員都有千萬縷的聯繫。作稍大，必會打草驚蛇，前功盡棄。告訴兄弟們，眼下階段，只帶眼睛和耳朵，不帶刀。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輕舉妄。”

“明白。”葉英台抱拳，神肅然，“我會嚴令他們，只觀察，記錄，傳遞消息，絕不主接，更不妄刀兵。”

策略既定，兩人不再多言。書房重新陷寂靜，唯有燭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以及窗外不知疲倦的、吹過庭院古樹枝葉的夜風嗚咽聲。一場針對盤踞在汴京水運命脈之下的龐然大的無聲圍獵，已然悄無聲息地張開了大網。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晨霧尚未散盡。

城西那條僻靜的、通往蘇綉娘家的巷口，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接着，那扇薄舊的木門被拍得“砰砰”作響，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蘇娘子！蘇娘子！開開門吶！”

屋，正就着窗欞進的微低頭綉着一幅蝶花圖樣的蘇綉娘，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綳架和線，無奈地起。不用開門，也聽得出這聲音是誰。

門閂拉開，門外果然站着陶承良。他今日穿着一簇新的寶藍綢緞長衫，更顯富態，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熱得近乎憨厚的笑容，手裡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個大大的油紙包，尚且溫熱的香氣混着清晨的涼氣撲面而來，是包子的味道。

“陶人，”蘇綉娘微微蹙起秀眉，語氣帶着慣有的疏離與一不易察覺的困擾，“您真的不必如此破費，日日送來。那夜之事，民婦早已言明，兩不相欠，您實在無需掛懷。”

“要的要的！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陶承良卻像是完全聽不出話里的拒絕，不由分說地將那包熱騰騰的包子塞到手裡，目順勢掃過小院一角那堆有些歪斜的柴火，立刻挽起袖子，出兩截白胖的胳膊，“哎呀！瞧這柴堆，都快散了，這要是砸到人可怎麼好！我來幫你重新碼整齊！” 說罷，也不等蘇綉娘回應，便自顧自地蹲下，笨拙卻又十分賣力地整理起那堆乾柴，作雖不練，甚至有些稽，但那子真誠熱切的勁兒，卻讓人難以起心腸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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