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走近幾步，仔細打量着他布滿的雙眼和灰敗的臉，語氣沉了下來：“你昨夜一夜未睡？”

“睡了！睡了！”陶承良立刻像被踩了尾一樣，猛地直起子，腦袋點得像小啄米，可那通紅得幾乎要滴的耳朵，卻徹底出賣了他心的慌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赧。

崔?看着他這副蓋彌彰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心疼，無奈地搖了搖頭，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極淡的笑意。他手，用力拍了拍陶承良汗的肩膀，語氣帶着責備，更帶着濃濃的關切：“子安！我讓你相助，是借你一臂之力，不是讓你去拚命！你這般模樣，若是累垮了，我如何心安？”

陶承良想也不想，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異常堅決：“為崔兄辦事，拼……拼點命算什麼！值得！”這話口而出，沒有半分虛假。

崔?聞言，心頭猛地一暖，如同被冬日暖照。他看着陶承良那雙因缺乏睡眠而布滿、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知道此言發自肺腑。他再次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語氣放緩：“快些回去，換乾淨裳，好好歇息片刻。若是這副尊容被工部的同僚，尤其是被侍郎大人瞧見，怕是要以為你昨夜不是去查賬，而是去與人廝殺搏命了。”

陶承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穿着那稽的夜行，渾汗臭，臉上恐怕還沾着夜裡的塵土。他“哦”了一聲，如夢初醒，也顧不上多禮，轉拔就跑，胖的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巷口。

陶承良幾乎是飛一般地沖回自己的宅院，手忙腳地掉那汗的夜行，換上一漿洗得筆的青袍。冷水撲面，勉強驅散了一些疲憊，但心中的那弦，卻毫不敢放鬆。

他不敢多做停留，胡塞了幾口冷點心，便又急匆匆地趕往工部衙門應卯。當他踩着點，氣吁吁地過工部那高大門檻時，心臟依舊跳得像擂鼓一般。

剛過午門，踏衙署前院，便察覺氣氛有些異樣。平日里此時應該各自散廨房辦公的同僚們，此刻卻三三兩兩地聚在廊檐下，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都帶着一種混合著驚訝、好奇與些許不安的神。

“……聽說了嗎？昨夜，案牘庫出事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刻意低，卻難掩其中的興。

“真的假的？哪個庫？軍庫還是將作監的庫？”立刻有人湊上前追問。

“還能是哪個！就是將作監存放歷年賬冊底檔的那個核心庫房！聽說遭了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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