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在面前停下腳步，點了點頭：“朝命已至，不得不走。”

清秋的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得驚心，卻帶着一種深骨髓的凄楚：“我知道。我知道留不住你。我只是想親口告訴你，我捨不得。”

“我知道。”崔?的聲音低沉，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空靈，卻比哭聲更令人心碎：“崔皓月，你總是這樣，什麼都看得徹，什麼都算得準。可你知不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可我從不後悔。”

崔?垂在側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抖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出手，極其輕地、彷彿怕碎了珍寶一般，拂開額前被風吹的一縷青，指尖及微涼的，帶來一陣戰慄。

“清秋，”他喚的名字，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正因知道，所以我不敢留你。你若再留在我邊，只會因為我失去更多，傷得更深。”

清秋抬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有關切，有痛楚，有無奈，唯獨沒有最想看到的東西。的笑容越發凄艷，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盈滿了眼眶：“講理，崔皓月，你總是這麼跟我講理。可這東西，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一陣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竹葉，也吹了屋檐下懸挂的一盞小燈籠，燈影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竹牆上，糾纏不定。

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湧的緒，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着一種決絕的意味：“崔?，你聽着。那都婆婆說，我需要跟兩年，化去心中執念，才能真正活下去。好，我答應。但兩年之後……”目灼灼地盯住他，“若我還能活着走出雷火峒，若你還在那汴京城裡，我便去找你。天涯海角，我也去找你。”

崔?凝視着蒼白而堅定的臉，心中百集，最終，只化作一個極輕、卻重若千斤的字：

“好。”

僅僅一個字，卻彷彿用盡了他全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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