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撬開了阿儂心中那道塵封已久的閘門。抑了二十年的疑問，終於衝口而出，帶着抖的尾音：“那你當年……為何要走？為什麼……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這是心中最深的刺，午夜夢回，無數次刺痛的心。

李玄通的幾不可察地微微僵了一下。他依舊着窗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在回憶那段不堪的往事。最終，他緩緩轉過，目平靜地看向阿儂，那平靜之下，卻藏着深不見底的複雜緒：

“漢僮通婚，於你族乃是不可逾越的鐵律，是大忌。我留下，只會讓你與你父親徹底反目，讓你在族中無法立足，甚至……可能引來殺之禍。”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孑然一，憑着一武功，天下之大，四皆可去。而你……你的在這裡，你的族人在這裡。我離開，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這個答案，阿儂在心底設想過無數次，怨恨過無數次，也……暗自期盼過無數次。是命運弄人？是現實的殘酷？還是……他終究是在為着想？當這個答案從他口中親口說出時，阿儂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酸、委屈、釋然、以及更深的悵惘，種種緒織在一起，讓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這突如其來的緒波中掙出來。現在，不是沉溺於過往兒長的時候！是雷火峒的首領，是肩負着復仇重任的母親！

重新直了脊背，眼神恢復了銳利與冷靜，語氣也變得果斷起來：“過去的事，暫且不提。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目灼灼地看向李玄通，低了聲音，帶着一種抑不住的興與決絕，“阿通，我們等待多年的時機……可能真的到了！”

走到鋪着地圖的案幾前，手指點向邕州的方向：“我剛得到確切消息，邕州宋鬥加劇！新任知州崔?，雖有些本事，整飭吏治，編練新軍，了太多人的利益，如今已被廣南西路經略使盧彥章以重兵架空！州衙政令不出，邕江軍被調離要害，糖業命脈也被手！宋人部軍政不一，人心浮，防務必然出現！此乃天賜良機！”

抬起頭，盯着李玄通的眼睛，試圖從中讀出些什麼：“只要我們趁此機會，聯絡舊部，集結力量，未必不能一舉奪回廣源州，甚至……圖謀更大！”

阿儂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二十年的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也磨平了他當年的銳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漠然與……頹廢？不知道這數月他帶着智高去了哪裡，經歷了什麼，但能覺到，他變了，變得更加深不可測。需要他的力量，他的智慧，更需要他……站在自己這一邊。用計謀，用親，用復仇的大義，將兒子，也將他，牢牢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這條路，布滿荊棘，九死一生，但別無選擇。

閉上眼，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丈夫儂全福被趾人設計圍殺、首異的慘狀；閃過帶着年的智高在深山老林中亡命奔逃、寒迫的絕；閃過宋、趾施加給他們的屈辱與迫……這些畫面，如同淬毒的鞭子，一次次打着復仇的神經。

再睜開眼時，眼中所有的猶豫、和屬於人的都已褪去，只剩下一個母親為了保護兒子、一個首領為了部族存續、一個復仇者為了洗刷恥辱而必須擁有的冰冷、決絕與……算計。

李玄通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錶，彷彿阿儂所說的驚天地的大事，與他毫無關係。直到阿儂說完，用灼熱的目注視着他，等待他的回應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毫波瀾：

”？麼什做我要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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