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寒襟_第94章 傾訴(1)
日上三竿,明的過臨江仙頂樓那扇巧的雕花窗欞,在室灑下大片大片的、暖融融的斑,驅散了長夜留下的寒意與霾,也驚擾了錦帳深之人的夢境。
清秋悠悠轉醒,尚未睜眼,便覺一陣劇烈的頭痛如同水般襲來,太突突直跳,嚨乾得如同火燒。輕輕一聲,秀眉蹙,緩緩睜開那雙依舊帶着宿醉迷濛的眸子。映眼帘的,是陌生的、極盡奢靡的緋紅鮫綃帳頂,鼻尖縈繞着一種濃郁而獨特的、混合著頂級香料與子香的曖昧氣息,與平日所居州衙小院的清雅簡樸截然不同。
記憶如同破碎的琉璃,一點點拼湊起來——上元燈市,崔?驚變的臉,橋頭那個衫襤褸卻難掩清貴的,他毫不猶豫掙的手追去的背影,自己如同遊魂般漫無目的的行走,臨江仙,烈酒,紅泠……還有那對着冷月,一杯接一杯,試圖澆滅卻愈發熾烈的痛楚……
心口那悉的、撕裂般的疼痛,隨着意識的清醒,再次清晰地浮現,比宿醉的頭痛更讓難以忍。撐着手臂,想要坐起,卻覺渾綿無力,一陣眩暈。
就在這時,帳幔被一隻染着鮮紅蔻丹的纖纖玉手輕輕掀開。紅泠那張艷絕倫、帶着幾分慵懶笑意的臉龐探了進來,今日換了一相對居家的胭脂緞寬袍,雲鬢微松,更添幾分嫵風。手中端着一個緻的白瓷小碗,碗中盛着琥珀的湯,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喲,姑娘醒啦?”紅泠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婉轉聽,笑地將醒酒湯遞到清秋面前,“快把這碗醒酒湯喝了,是我特意讓廚房熬的,對緩解頭痛最是有效。你說說,是誰那麼狠心,忍心傷害我們天仙似的姑娘的心呢?讓我們姑娘這般借酒消愁,憔悴得人心疼。”
的話語看似輕佻調侃,目卻敏銳地捕捉到清秋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痛楚與黯然,心中那點因昨夜共飲而生出的微妙憐惜,又加深了幾分。
清秋接過碗,低聲道了句:“多謝。”聲音因宿醉而有些沙啞。小口小口地喝着溫熱的醒酒湯,湯微苦,卻帶着甘甜的回味,順着嚨下,確實讓火燒火燎的胃部和劇痛的額頭舒緩了不。
然而,當紅泠那句“莫不是那英明神武的崔大人也是個負心之人?”口而出時,清秋端碗的手猛地一,碗中的湯險些灑出。抬起眼,看向紅泠,那雙平日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無法掩飾的悲傷與脆弱,如同被驟然擊碎的冰面,裂痕蔓延。
紅泠是何等察言觀的玲瓏心肝,一見清秋這反應,立刻明白自己中了對方的痛。連忙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故作懊惱狀:“哎呦呦,瞧我這張!真是該打!哪壺不開提哪壺!姑娘,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並非虛假意,看着清秋那蒼白憔悴、我見猶憐的模樣,是真心覺得心疼。這個子,平日里那般清冷自持,彷彿不食人間煙火,可一旦,竟也是如此痴傻,如此……令人心碎。
清秋緩緩放下已經空了的碗,搖了搖頭,示意無妨。抱着膝蓋,將下擱在膝頭,目沒有焦點地向窗外明的,可那卻照不進眼底的灰暗。兩人就這般靜靜地坐在床上,一時間,屋只剩下窗外約傳來的市井喧囂和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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