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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寒襟_第46章 斷蔗為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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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長老所慮,句句在理,皆是老謀國之言。”他先予以肯定,旋即道,“初始建寮及聘請匠人之資,可由州府先行墊借,或可以倉糧米為抵押,約定待糖寮獲利後,分期償還本金即可,免收利息。此非徭役攤派,乃是‘民合營’,風險共擔,利益共。”

他語氣轉為極其鄭重,幾乎是一字一句:“至於若天不佑人,新法果真失敗,所有損失,本可立下字據,承諾由州府承擔十之七八,絕不使寨民饉,絕不令土地荒蕪!此事,本以朝廷命之信譽與項上人頭作保!” 此言一出,斬釘截鐵,展現出一方守土的擔當,令在場眾人為之容。

“技法之事,諸位放心。本已修書數封,遣快馬送往福建路興化軍、泉州等地,重金延請數位真正通‘糖霜’之法(註:宋代白糖技已初步,採用“黃泥法”等)的退老匠人,不日即將抵達。彼時,貴寨可選派聰慧伶俐、通曉漢話的子弟,與漢匠同吃同住,從頭學藝!本可立規,漢匠必須傾囊相授,務使此技生於僮寨,永傳後世!”(此乃“技轉移”的承諾,極遠見)

接着,他拋出了最核心、也最力的條件:“至於利益分配,本提議:糖寮所出,扣除所有本開支後,所得純利,‘一僮三’——府只取一,以為管理、協調、開拓銷運渠道之資;其餘三,皆歸貴寨所有!”

“且售賣之事,貴寨可派出信得過的人,與府吏員一同參與,所有賬目,公開明,貴寨隨時可派人核查核算,絕無暗箱作之虞!”(“一僮三”的比例在當時極為優厚,且保證參與度與明度,直擊僮人痛點)

此時,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僮人老糖匠忽然用僮語嘟囔了幾句,經翻譯,大意是:現有土法熬糖,火候極難掌控,時而過焦苦,時而未能凝晶;且糖總難褪凈,賣相不佳,此乃最大難題。

崔?聽罷,不驚反喜,盛讚道:“老師傅果然經驗老到,一語中的!火力調控、糖凈,正是現有技法之瓶頸!本所請匠人,攜來之新法,正為此而來!其有專用‘糖’、‘糖瓮’(《天工開》有載),以特定黃泥淋覆,可有效吸附雜質,褪增白,正可解老師傅所憂!屆時,還老師傅與漢匠多多切磋,共求進!” 他巧妙地將技難題轉化為合作契機,極大安了本地匠人的緒,也展現了新技的針對

此時,韋青蚨眸,提出了一個更為且關鍵的問題,將討論引向深:“通判大人規劃周詳,誠意青蚨已然明了。然則,若依新法,全力製糖,所需甘蔗數目恐十倍於今日。僅憑我寨現有蔗田,遠遠不足。如之奈何?”

崔?頷首,顯然早有腹案:“青蚨姑娘此問,方是長遠之計。可於寨周劃定專用於糖寮之‘蔗田’,興修小渠,引水灌溉,耕細作。州府可設法從閩廣引更佳蔗種。此外,鄰近峒寨若願種蔗,我寨可按公道價格收購其原料。如此,不僅我寨原料無憂,更能帶周邊村峒一同獲利,規模效應自,產業方能持久。” 此乃形區域產業鏈的雛形,視野更為宏闊。

至此,崔?已從資金、風險、技、利益、原料等方方面面,給出了令人信服的解決方案。其誠意之厚,規劃之細,擔當之勇,遠超在座諸人預期。

韋青蚨環視眾長老,見他們雖仍有疑慮,但面已大為緩和,頭接耳間,贊同之意漸佔上風。深吸一口氣,站起,聲音清晰而堅定,充滿了未來首領的決斷力:“諸位長老,阿爹。崔通判句句為我寨長遠計,所言利弊,清晰徹。風險固然有,然世間安有萬全之事?畏首畏尾,固守舊法,我寨永無真正富足之日!青蚨認為,此事,可行!我韋氏主寨,當為此事先鋒!”

山峒主見兒主意已定,且條件確實優厚難拒,遂緩緩點頭。眾長老亦紛紛附議:“便依青蚨姑娘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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