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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寒襟_第20章 陳曙伏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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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張誠一家遇害,崔?書房裡的那盞孤燈便再未熄得亮。染的蔗糖條陳被他在硯台下,墨跡浸染了“甘蔗七分法”的工筆小楷,像一道永遠結不了痂的傷疤。

這日清晨,雨剛停了半日,州衙的皂隸便慌慌張張來報:“通判大人,陳監押差人遞了帖子,說是昨夜城南破廟裡發現一,死者着衙役服飾,腰牌是陳監押麾下巡城隊的王三。陳監押說……說是王三素與張誠有私怨,許是懷恨在心,行兇後畏罪潛逃,棄於破廟,特來報備。”

崔?正用銀匙攪着微涼的葯——連日的憂思讓他添了咳疾,達婭昨日差人送來的枇杷膏還擱在案頭。聽罷皂隸的話,他着銀匙的手微微一頓,瓷勺輕磕在青瓷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王三?”崔?放下藥碗,眉峰微挑,“陳監押倒是會挑時候。張誠頭七未過,便急着送來個‘兇手’?”

他轉向周安:“去把孫仵作請來。另外,讓阿岩帶兩個幹的弟兄,隨我同去破廟。”

破廟位於城南荒僻,斷壁殘垣間爬滿藤蔓,蛛網蒙塵。正殿中央,一躺着,着的青布衙役服已被雨水泡得,腰間鐵牌“巡城隊王三”六字模糊。

崔?蹲下,藉著從破窗的天仔細查看。死者脖頸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切口平整,像是快刀所致。但最讓他凝目的是——傷口的角度。

“周安,”他喚道,“你看這傷口。若兇手是正面襲擊,刀痕當是自左上至右下;可這傷口……”他用指尖比劃,“是從右肩斜貫至左頸,更像是……死者轉逃時,被人從背後襲。”

周安湊近細看,倒吸一口涼氣:“大人好眼力!若真是王三與人爭執,當是面對面手,這背後的傷口……莫非是有人嫁禍?”

“嗯。”崔?應了一聲,目掃過手腕。那裡有一道新鮮的繩索勒痕,皮下泛着青紫。“再看他手腕。若是拒捕被縛,勒痕該是橫向;這卻是縱向……像是被人用繩索從後猛地一拽,生生勒出來的。”

他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浮塵,對隨行的阿岩道:“去查查王三昨日的行蹤。他值的是哪班?可有同值的弟兄?昨晚子時至今晨寅時,他在何?有人證么?”

阿岩躬領命,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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