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寒襟_第13章 李府夜宴深(2)
“好!好一個‘斟酌行事,不負所學’!”李佑甫掌笑道,“崔修撰年老,深諳進退之道!來,老夫敬你一杯!”氣氛頓時輕鬆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接近尾聲。李佑甫借口更,起離席。堂只剩下崔?與王慧儀。
王慧儀親自為崔?續上一杯熱茶,裊裊茶煙中,眸流轉,落在崔?清俊沉靜的側臉上,帶着一難以言喻的複雜愫。輕啟朱,聲音比方才更了幾分:“崔相公,松兒自那日得你畫像後,便時常念叨‘崔先生’。他子頑劣,尋常西席皆難其眼。妾……斗膽再請相公,可否……撥冗指點松兒學業?不需日日來,每月逢五、十五、二十五,三日即可。權當……為小兒啟蒙,指點迷津。”
姿態放得極低,言語懇切,更搬出了李松的“念念不忘”。與前次在暖閣中那帶着權勢迫的邀請截然不同,此刻的,更像一位為子前程憂心的母親。
崔?心中微嘆。前次拒了西席之請,是避嫌,亦是守節。如今,李佑甫夫婦已顯“暗助新政”之意,再拒,恐傷面,亦不利於大局。且僅是每月三日啟蒙,並非全職西席,尚可接。
他略一沉,拱手道:“夫人言重了。承蒙夫人與李侍郎厚,松公子聰慧可,崔某亦甚為喜。若夫人不嫌崔某才疏學淺,崔某願每月逢五、十五、二十五,過府為松公子講習兩個時辰,權當切磋。”
王慧儀眼中瞬間綻放出驚喜的芒,如同春冰乍破,明艷不可方!盈盈起,對着崔?深深一福:“妾代松兒,謝過崔先生!”隨即,喚來侍:“去,取五十兩紋銀來,權當崔先生首月束修。”
侍很快捧來一個沉甸甸的錦袋。王慧儀親手接過,遞向崔?,笑容溫婉:“區區薄禮,不敬意,先生笑納。”
崔?看着那鼓脹的錦袋,卻並未手去接。他神平靜,目清澈:“夫人厚意,崔?心領。然束修之禮,貴在心意,不在多寡。崔某為松公子講習,乃切磋學問,非為謀利。十兩足矣。”說罷,他手從錦袋中取出兩錠五兩的小銀錠,收袖中,將錦袋輕輕推回。
王慧儀愣住了!看着崔?那坦然自若的神,看着他僅取十兩紋銀的從容作,心中翻湧起難以言喻的波瀾!五十兩紋銀,於而言不過九牛一,於崔?這寒門出的翰林修撰,卻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他竟如此輕描淡寫地推拒了!這份清高自持,這份不為金錢所的傲骨,與平日所見的那些趨炎附勢、貪慕富貴的員士子,判若雲泥!
一強烈的、混雜着欣賞、震撼甚至……一悸的緒,瞬間攫住了王慧儀!看着崔?那在燈火下更顯清俊拔的影,看着他眼中那份澄澈如水的堅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到一種超越權勢與財富的魅力!這魅力,源於靈魂深的純粹與風骨!
握着錦袋的手指微微收,指尖有些發白。良久,才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激,展一笑,笑容中帶着前所未有的真誠與敬重:“崔先生……高風亮節,妾……佩服!如此,便依先生。”示意侍收起錦袋,親自將崔?送至涵虛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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