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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寒襟_第12章 瓊玉驚風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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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目坦然地迎上清秋憂心忡忡的眼眸,聲音沉穩而清晰:“大家好意,崔?心領。然,崔某為,非為虛名,非為利祿。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無非‘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前朝‘天書’之禍,耗空國帑,荼毒百姓,殷鑒不遠!今夏相等人,結黨營私,阻撓新政,其行徑與前朝蠹蟲何異?若人人明哲保,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則積弊愈深,國將不國!崔某既為史,執筆如執戈,豈能因懼禍而緘口?豈能因畏死而失節?”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凝:“至於新政,崔某親眼所見,其‘均公田’、‘減徭役’、‘擇長’諸策,確為利國利民之舉!范公、歐公等人,心懷社稷,嘔心瀝,崔某雖位卑,亦願以筆為盾,略盡綿薄之力!縱使前路荊棘布,縱使陷囹圄,此志不改,此心不渝!”

一番話,擲地有聲,如同金玉鳴!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帶着一浩然正氣與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清秋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青年,清俊依舊,眉宇間卻再無初遇時的疏離與謹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磐石般的堅定與澄澈如水的赤誠!他那句“執筆如執戈”、“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如同驚雷,在心中炸響!見過太多人,有貪婪的,有懦弱的,有虛偽的,有於算計的……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如此執着、如此……不惜以殉道的靈魂!

心中那因擔憂而生的怒氣,瞬間被一種巨大的震撼與難以言喻的悸所取代!看着他清亮的眼眸,彷彿看到了自己從未企及、也從未敢想的境界!一複雜的緒湧上心頭——有對他“迂腐”的憤懣,有對他安危的揪心,更有一種……被深深吸引、甚至自慚形穢的悸

“你……你真是……”清秋張了張,想罵他“冥頑不靈”,想斥他“不知死活”,最終卻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帶着一無奈與……難以言喻的憐惜,“罷了!罷了!你既心意已決,我說再多也是枉然!”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中,卻不住心頭的翻湧。放下酒杯,聲音帶着一疲憊與沙啞:“崔皓月,你記住今日之言!也記住……我今日之勸!前路兇險,你好自為之!若……若真有寸步難行之時……”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掙扎,最終化作決然,“瓊玉閣……或可為你留一扇門。”

崔?心中一震!清秋此言,無異於承諾庇護!這意,重逾千斤!他起,對着清秋深深一揖:“大家今日之言,崔?銘記五!大恩不言謝!他日……若真有山窮水盡之時,崔某必不忘今日之諾!然此刻,崔某……告辭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大步離去。背影拔如松,帶着一往無前的決絕。

清秋沒有挽留,也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着窗外波粼粼的河面,任由微風吹的髮。許久,才緩緩抬手,指尖拂過方才崔?坐過的椅背,彷彿還殘留着他上的松墨冷香。一滴清淚,毫無徵兆地落,滴杯中殘酒,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真是個……傻子……”低聲呢喃,聲音帶着一哽咽,卻又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愫,“可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傻子……”

與此同時,陶府書房。

滿

使西

使使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