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道先生，堯夫先生，請！這‘汴閣’視野最佳，雪後汴河，盡收眼底！”

是王瓘（字仲圭）的聲音！

門帘掀開，王瓘含笑引着兩人步。一人鬚髮微霜，面容清癯，目如炬，正是石介（字守道）；另一人青衫布履，眼神深邃如古潭，正是邵雍（字堯夫）。二人後還跟着曾孝寬、呂公着等幾位昨日王素宴上的青年才俊。

“咦？仲玉賢弟？崔兄？子安兄？你們也在？”王瓘見到閣三人，眼中閃過一恰到好的驚訝，隨即笑容溫雅依舊，“真是巧了！守道先生與堯夫先生尋一清靜小酌論道，我便引至此。不想竟與諸位不期而遇！”

石介目掃過席間，在崔?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隨即看向王仲玉，眼中帶着長輩的溫和笑意：“仲玉也在？倒是見你出府飲宴。”顯然與王仲玉相。

邵雍則捻須微笑，目在王仲玉、崔?、陶承良三人上流轉，似在觀星象氣運：“風雪同席，亦是緣法。此間清氣頗盛，可飲一杯。”

陶承良大喜過，連忙起招呼：“哎呀！石夫子！邵先生！王兄！諸位兄台！快請座！今日真是群賢畢至！蓬蓽生輝啊！小二！快添席面！上最好的酒菜！”他興地張羅着，渾然忘了這“蓬蓽”是樊樓最貴的雅閣之一。

眾人重新落座，閣頓時熱鬧起來。石介與邵雍的到來，瞬間將方才的市井風波氣息滌盪一空，代之以濃厚的學氛圍。話題自然轉向了昨日王素府邸那場因新政驚雷而中斷的清談。

石介面凝重，開門見山：“新政風雷已，‘擇長’乃清源正本之策！然地方守令，牽涉盤錯節，如何擇？如何黜？如何確保所擇非‘幸進’之徒？此乃當務之急！”他聲音洪亮，帶着憂國憂民的急切。

邵雍則慢悠悠品着酒：“守道兄稍安。相推，剛並濟。擇之要，首在‘明’。明其德，明其才，明其績。德才不彰者，縱有腳，亦當黜落；德才兼備者，縱出寒微，亦當擢升。此乃天道。”他話語玄微，卻直指核心。

王瓘接口，聲音清朗：“堯夫先生所言極是。家兄（王珪）近日與范公、富公（富弼）等日夜籌議細則，正着力於建立員考績新法，以‘德、才、功、過’四格定等，輔以風聞訪查，力求公允。”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新政作，既顯家世淵源，又不失分寸。

曾孝寬則從律法角度補充：“考績之法，需有法可依，有據可循。當明定賞罰，杜絕胥吏從中舞弊，上下其手！”呂公着沉穩建言：“地方大族盤踞，恐生阻力。當借重台諫清流，廣布耳目，嚴查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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