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寒襟_第14章 寒夜刀光冷(1)
樊樓文會散去,已是暮四合,華燈初上。州橋兩岸的燈火在雪後冷的空氣中暈染開一片朦朧的海,映着冰封汴河幽暗的河面。崔?婉拒了陶承良派車相送和王仲玉遣家僕護送的提議,獨自一人踏着積雪融化的泥濘小徑,朝着護龍河畔那片幽深僻靜的舊坊區走去。
懷中尚帶着樊樓文會的餘溫與喧囂,石介激賞的目、王瓘複雜的審視、邵雍悉世的微笑、王仲玉溫煦如春的讚許……以及那首《雪霽》詩稿上墨跡未乾的鋒芒。這一切如同汴河上的浮掠影,在踏深巷的瞬間便被刺骨的寒意驅散。他需要這孤巷的寂靜,來沉澱心湖的波瀾。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小院一片死寂。白日殘留的雪泥在暮中泛着冰冷的微,枯瘦的梅枝在寒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輕響。他點亮油燈,昏黃的暈勉強撐開斗室一角黑暗。腹中酒食未消,倦意卻如水般湧來。他未及洗漱,只去外袍,便和倒在那張吱嘎作響的舊木床上,拉過薄被蓋住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砰!”
一聲沉悶的重墜地聲,如同巨石砸在凍土之上,驟然撕裂了小院死寂的夜幕!
崔?猛地驚醒!心臟在腔里狂跳!油燈早已熄滅,室一片漆黑,唯有窗外微弱的雪過破窗紙隙,在地上投下幾道慘白扭曲的痕。
聲音來自院!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寒風嗚咽,除此之外,一片死寂。彷彿剛才那聲巨響只是噩夢中的幻覺。
然而,一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鐵鏽般的腥氣,混合著冰雪的寒意,正縷縷地從門、窗隙間滲室!
不是幻覺!
崔?瞬間睡意全無,渾繃!他悄無聲息地坐起,黑暗中索着下床,赤足踩在冰冷刺骨的磚地上,一步步挪向窗邊。指尖輕輕撥開窗紙一角,藉著雪朝院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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