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寒襟_第12章 樊樓初宴波(2)
席間氣氛融洽。崔?話不多,更多是傾聽。王仲玉談吐風趣,天文地理、琴棋書畫、汴京掌故信手拈來,與陶承良的市井見聞、詼諧妙語相映趣。崔?沉靜斂的氣質與才華也引得王仲玉不時藉機問詢書畫之道,話語中充滿推崇欣賞之意。他始終將那枚半塊雕花青玉虎符把玩於指間,玉溫潤。
酒至半酣,陶承良興緻高漲:“仲玉兄!說到才華,你可有所不知!崔兄那日在書坊了一手金字招牌的筋柳骨!把石老夫子都看直了眼!還有……”
“呯!”
一聲巨響!
雅閣的雕花房門被猛然撞開!力道之大,讓屏風都晃了晃!
門口,幾個着狐裘錦袍、臉泛酒紅的年輕公子堵住了門扉。為首一人年約二十七八,形高大卻微顯浮虛,面鷙,一雙細長的眼睛帶着刻薄與酒意,鷹鉤鼻下薄抿,着乖戾之氣。一華貴的紫貂大氅沾着酒漬,正是鄭國公府三公子,鄭承宗!
他後跟着三四個同樣紈絝氣息濃厚的幫閑,其中一人正是崔?曾在州橋對峙過的“鬼手張”,此刻躲在人後滿臉諂又暗藏得意。
鄭承宗那雙鷙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掃過席間三人,最終釘在陶承良那張驚愕的圓臉上,聲音帶着拖長的醉意和毫不掩飾的譏諷:“喲!這不是金陵小陶大掌柜嗎?怎麼?不在店裡數銅子兒,倒跑到這來充什麼文豪?”他目又到王仲玉臉上,顯然沒認出對方份(或裝作不識),只當是普通富貴公子,輕蔑地撇:“還帶着個畫畫的窮酸?嘖嘖,真是蛇鼠一窩,臭味相投!”
他抬腳邁進暖閣,踩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道泥濘痕,徑直走到酒桌前,居高臨下地盯着陶承良:“聽說你陶小爺昨兒放話了?說什麼敢你兄弟一,就要斷我鄭家買賣?好大的口氣!是不是忘了你在汴京城盤下那幾家綢庄的地契文書,還在你爹押在我家柜上的箱底里發霉呢?”
陶承良臉上“唰”地褪盡!鄭承宗竟如此直接地點破他家部分產業抵押在鄭家錢莊的事實!這是赤的威脅!他握了酒杯,指節發白,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中燃起怒火卻一時無法反駁。
“還有你!”鄭承宗猛地轉向崔?,鷙的目如同毒蛇,“襄小書生?神筆?哼!給臉不要臉!爺的人想請你‘指點指點’畫技,你倒好,引來府差狗(暗指繡衛葉英台)給爺添堵!有能耐啊!”
他一把抓過桌上那杯尚未過的、王仲玉剛為他新斟滿的梨花白,“咕咚”一聲仰頭灌下,隨即“呸”地一口將殘渣啐在桌布上:“破酒!得慌!”又將空杯狠狠頓在崔?面前的菜肴盤中!白瓷碗碟發出刺耳撞擊!湯四濺!潔白的桌布瞬間污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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