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月照寒襟_第10章 御史風雪宴(1)

關燈

夜半朔風叩窗欞,檐角冰凌如懸劍墜地。崔?裹薄衾,心思沉凝如墨。王瓘巷口那看似隨意的詩邀約,與陶承良“鄭公子”線索的提醒,如兩張網,無聲罩向汴京深冬的雪夜。他自嘲一笑:寒門孤客,書卷未開,卻已半足陷這京師無形的網罟。唯握手中書卷鐵筆,方能鑿穿前路寒冰。

翌日天未亮,崔?照例伏案,魏老所託的《金石叢編》第三冊黃紙已鋪開。筆尖在劣松墨與石硯的磨合中發出沙沙低語,刻下比金石更堅韌的心跡。至近午時,院門被輕叩三聲,兩長一短。

開門,一位皂短襖、眉眼機靈的小廝立在寒風裡,笑容恭敬卻不諂,手持一封素帖。

“崔相公萬安。小的是街柳巷王侍(王素時任右正言,亦稱侍)府上小廝硯。”他遞上帖子,“家主慕相公才名,知相公清簡,不敢備重禮。唯見今冬初雪甚佳,於府中小軒設便酌,賞雪清談,同座皆京中清流名士。定於今日申時正刻。懇請相公務必撥冗降。”說罷又是一揖。

崔?心湖微瀾。監察史王素?此人階雖僅七品,然掌諫議彈劾,直隸台諫(史台與諫院合稱),清介之名滿朝野。其父王旦更是真宗朝名相,家族累世清。竟也知曉他一介寒微?是石介在書坊議論所致?還是昨日州橋風波其法眼?

他接過帖子。素梅花箋上寥寥數行字跡瘦勁峭拔,帶諫風骨:

“風雪初霽,寒梅着花。

虛席以待,以奉清談。

史王素頓首。”

行楷間藏鋒不,氣度儼然。

見他收帖,眉眼帶笑:“家主言,相公清寒之士,府上自備車馬接送,不敢勞相公風雪跋涉。申時初刻,車子便來巷口恭候。” 語氣周全,卻着不容推拒之意。

“王侍厚意,崔?愧領。申時必至。”崔?收好名帖。昨日陶承良之宴尚未赴約,今日王素之邀更不容怠慢。這風雪汴京,看似清平世界,實則暗流卷人,步步不由己。

?

?

輿

?

穿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