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魏老喜形於，當下便拉着崔?去櫃檯後商談細節，擬定了一份雙方都滿意的簡單契書，約定次日便可來書坊領活計。

王介之在一旁笑而不語，看着崔?妥善安頓了生計本，眼神中也滿是欣。他彷彿完了引路者的使命，又略坐了片刻，與魏老敘談幾句，便起告辭：“崔兄既已安頓妥當，魏老也非外人，小弟今日還有他事纏，就先行一步了。崔兄安心在此，與墨香為伴，靜待春闈便是！”言辭洒，並無刻意施恩之態。

崔?再次鄭重謝過。王介之笑着擺擺手，瀟洒離去，寶藍的披風在門口微中一閃，便匯了大相國寺街市的人流。

送走王介之，崔?的心並未立刻放鬆下來。他沒有馬上離開墨韻書坊，而是在魏老的許可下，在鋪子里靜靜觀賞起那些名家字畫。從李的寒林圖到郭熙的山水，這裡的每一幅作品都讓他如寶山，沉浸其中，細細揣筆意、章法、氣韻，渾然忘卻了時辰。

直至午時將盡，腹中鳴響，他才猛然驚覺。魏老笑呵呵讓他先去用飯，明日再來。

走出墨韻書坊那清雅的木門，溫暖的已有些刺眼。大相國寺外圍依舊熱鬧非凡。香客信士肩接踵，攤販的賣聲此起彼伏。各小吃攤的香氣瀰漫開來，勾着人的食慾。

崔?腹中確實空了。那枚小小的銀錁子和昨晚賣字的銅錢還在懷中。他尋了個看上去乾淨些的賣素羹和餅的攤子，要了一碗素羹、兩個熱騰騰的餡胡餅。總共花了十六文錢，這在汴京已算是相對便宜實惠的一餐。餅香，素羹鮮暖，熱乎乎地下肚，驅散了不寒意。

正當崔?低頭專心用飯時，一陣抑的爭執聲從不遠的一個字畫攤傳來。那攤位的主人是個鬚髮斑白、佝僂着背的老者，滿臉愁苦無奈。攤位前站着幾個着鮮但神倨傲的年輕公子哥，為首一人麵皮微黃，眼神不正，正捻着攤上一幅《歲寒三友圖》的捲軸，口中嘖嘖譏諷。

“老頭兒，這種貨也敢價一百文？這三筆竹子畫得歪歪扭扭，石頭虛浮無力，青松更是死板僵，連路邊頑塗都不如！拿去糊牆都嫌丑！十文錢，賣不賣！”

那老者面紅耳赤，又不敢反駁，只是唯唯諾諾：“鄭…鄭公子，小的這畫雖非名家手筆，也是…也是熬了一冬心，是好紙好墨就耗去三四十文……”

“呸！就這破紙爛墨！還敢提錢？”那被稱作鄭公子的年輕人冷笑一聲，手指用力一捻畫軸，“十文，不賣？那就別怪我幫你長長記！”他後的幾個幫閑模樣的人立刻拳掌上前一步，獰笑着盯住老者那些可憐的畫作。

老者嚇得面如土，哆嗦着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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