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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明太祖實錄_第28章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二十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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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命令中書省制定律令,任命左丞相李善長為總裁,參知政事楊憲、傅??、史中丞劉基、翰林學士陶安、右司郎中徐本、治書侍史文原吉、范顯祖、經歷錢用壬、監察史盛原輔、吳去疾、趙麟、崔永泰、張純誠、謝如心、大理卿周禎、卿劉惟敬、大理丞周湞、評事陳敏、孫忠、按察使李詳、潘黼、滕毅、僉事程孔昭、傅敏學、王藻、逯永貞、張引、吳彤為議律

當初,朱元璋認為唐、宋兩朝都有文法典來審理案件,只有元朝沒有效仿古代制度,將當時的行為編為條例(“條格”),這就使得吏員容易作弊。自從平定武昌以來,就開始商議制定律令。這時,史台和諫院已經在各道設立了按察司,即將去郡縣巡查,要頒布文法令,讓朝廷外遵守,所以命令李善長等人詳細制定。朱元璋告誡他們說:‘立法貴在簡明適當,要使言辭直截了當、道理清晰,讓人人都容易知曉。如果條例繁多,或者一件事可以有輕有重的兩種解釋,就會使詐貪婪的吏得以趁機為非作歹,那麼原本為了止殘暴的法令反而會傷害到良善之人,就不是好的法律了。務必追求適中,來去除繁雜的弊病。漁網太,就沒有大魚了;法律太嚴,就沒有完整的百姓了。你們應該盡心研究,凡是關於刑罰的條目,每天呈給我,我和你們當面商議斟酌,這樣或許可以制定出長遠的律法。’

乙卯日,朱元璋對台憲劉基、章溢、周禎等人說:“紀綱法度是治理國家的本。而用來整頓綱紀、嚴明法度的,就在於史台和憲司(按察司)。凡是制定法度昭示百,就像箭的人要有靶子一樣。各部門眾多的員,如同學習箭拿着弓箭的人,都要從史台那裡取法學習(其標準規範)。所以(作為執法者)反省自不能不慎重。如果不知道事本,在小的方面能明察卻在大的方面糊塗,終究不是最正確的方法。你們執法,要上應天象(意指公正嚴明)。如果有一點偏私,就會使綱紀法度廢壞,而百姓就不得安寧。何況有的人把嚴峻的法律條文當作自己的才能,把苛刻地明察當作智慧,像寧、郅都、周興、來俊臣這類人,用巧妙的詆毀和嚴峻的法律條文,肆意施行殘酷暴的手段,最終也難免敗名裂。像於公(於定國之父)積下德,子孫乃致貴顯。天道清楚明白,很是讓人敬畏啊。(意指執法者當存仁恕之心)”

丙辰日,朱元璋派遣使者帶着書信去勸諭元將李思齊、張思道說:‘從前元朝皇帝昏庸,天下崩潰,想就霸王功業的群雄很多,然而他們在不合適的位置,只是攪擾百姓。現在已經過了十七年了,他們的功業建樹,幾乎沒有聽說過。近來我的將軍傅友德駐守徐州,軍隊駐紮在中灤,俘獲了王保保(擴廓帖木兒)的部將,才知道你們二位在秦中(陝西)割據一方,而王保保也已經在那裡據守。把那險要的地勢一分為三,數年之間,百姓沒有一個確定的歸屬。讓旁人來看,好像都不是明智的人。據我料想,並不是你們智謀不夠。最大的憂患在於因循守舊,沿襲元君的舊號,不迅速決斷,從而使百姓橫遭塗炭罷了。我雖然見識淺陋,但經常與高明有才能的長者討論天下的形勢,天命興衰的關鍵,也略知一二。何況人們常說,上天幫助的是有德行的人,地形有利可以據守的地方是險要的地方。如今這百二山河(指關中險固之地),被二位主公(分別)佔據,不相上下。如果一定要互相作為掎角之勢,在其中分富貴,恐怕只能保證暫時無事,不能保證最終平安啊。現在我不害怕你們二位發怒,坦率地告訴你們:你們二位應當衡量一下,在勢力和德行上推舉出一個人作為尊長,安平定關中,來統一民心。擁有銳的士兵防守險要的地方,向東威懾太行山,向南威懾黃河。讓君主於上位,公卿將相各安其位,百姓樂於從事自己的行業,人人都能保全命,不也可以嗎?如果各方都佔據一個角落,把互相殺戮當作厲害的事,雖然能一時痛快,但必定會有難以預料的災禍。倘若有意外況,就會敗名裂。比起那些違背自己的本心(屈節),揣別人的心意(揣分),尊敬朋友中品德高尚的人,讓他們為君主,而自己則擔任公卿將相,以永遠保住功名富貴的人,他們的賢明和不賢明,難道不是相差得很遠嗎?我如果把使用武力爭強鬥勝的事告訴你們,讓二公彼此較量武力,來一決高下,這樣秦地的百姓就沒有休養生息的日子了,這終究不是賢能之人和君子中知曉天命的人所做的事。現在把相互尊重、相互謙讓的事告訴兩位,是想要使軍隊休戰,使百姓安寧,這對兩位的好不小。兩位應當衡量一下,在勢力和德行上誰更值得尊敬?如果不這樣做,鷸蚌相持,漁人得利,後悔就來不及了。’

丁巳日,朱元璋在西樓宴請功臣。宴會結束後,對眾將說:“自古以來的豪傑開創基業,不任用賢能的人,怎麼能就大事呢?我出於平民百姓,依靠各位將領丞相將家業轉變為國家大業,只是多年征戰,在軍旅中長途奔波,非常勞累。近來討伐張士誠,才開始不再親自到作戰陣地指揮作戰。大將軍徐達、平章常遇春等人能夠拼出死力,擒獲敵王、綁縛敵將,來就他們的功勞,為一代的開國元勛,輝地顯耀於史冊之上,英名永垂不朽。我推心置腹地信任他們,他們也竭盡全力來回報我,上下一心,所以才能有今天的就。往年陳友諒被消滅以後,只誅殺了其中的罪魁禍首,其餘有才能的人都被任用了。我不但沒有死他們,甚至還與他們推心置腹,然而他們始終對我有所懷疑。偶爾遇到有才能的人(指歸降者中的英傑),與他談一番後,就會向他傾訴衷腸,將他當作心腹,始終待他如一,不論他是新結的還是舊相識,讓他放心。又比如張士誠的臣子,不考慮為國家竭儘力量,只貪圖金錢布帛和來使自家富裕,一旦被摧毀打敗,所有的事就像瓦片破碎一樣徹底失敗,這是近期的事所提供的明顯的借鑒啊。等到張士誠被消滅之後,只有大將軍(徐達)不拿取財珍寶,不親近。他的深謀遠慮,大概是說中原還沒有平定,百姓還沒有得到休養生息,怎麼可以馬上依靠它而安然無憂呢?你們應當像大將軍一樣存心,共同謀求偉大的功勛,救助安定天下。”於是各位將領都磕頭表示接教誨。

戊午日,考查訂正祭祀四代祖先(高祖、曾祖、祖、父)的雅樂,命令協律郎冷謙校正審定音律以及編鐘、編磬等樂

思州宣使田仁厚派遣其鎮田謹晉前來進貢馬匹和地方特產。

庚申日,朱元璋寫信給元朝駐守陳州的右丞譚某說:“我觀察古代的豪傑之士,有的出於田野(農夫),有的出於市井(商販),有的出宦世家(貴族)。這些人若能遇到明主,就能為國家建立功勛,名垂青史。豪傑在昏暴之世起,其中得天眷顧、福澤深厚者為君主,有才能又得明主歸依者為將領,所以能濟世安民,福澤子孫。我聽說將軍起自淮西,也是農夫出,因時勢,以勇武聞名四方。若能大展才能,何事不?可惜近年來坐守陳州,未能施展抱負。陳州的兵力不足以供將軍驅策,陳州的百姓也不足以承擔將軍的軍費。人們聽聞此事,都深為嘆惜。像將軍這樣熊虎般勇猛的大將,卻困頓於荒殘之地。況且現在正是立志之時,卻還要制於無志之人,古代的豪傑果真會如此嗎?將軍必能想出妥善自之道。書信到達後,你詳知此意。”

朱元璋準備命令諸將北伐,對信國公徐達等人說:“自元朝失政以來,君昏臣,戰四起,百姓陷水深火熱之中。我與諸公仗義起兵,初衷只為自保,期有安民之主出現。豈料大難未解,眾人推戴,於是率軍渡江,與群雄角逐,先後平定陳友諒,消滅張士誠。閩廣之地也將依次平定。但念及中原紛擾,人民離散:山東有王宣父子,反覆無常,如鼠竊狗;河南有王保保(擴廓帖木兒),名義上尊奉元朝,實則跋扈專權,擅封爵,獨佔賦稅,致使上下猜疑叛離;關隴地區有李思齊、張思道,彼此猜忌,勢不兩立,且與王保保互相嫌隙。元朝將亡,關鍵在此。如今想命諸公北伐,你們有何方略?”鄂國公常遇春答道:“今南方已定,兵力有餘,當直搗元都。以我百戰之師,擊彼久逸之卒,舉兵即可取勝。攻克都城後,便勢如破竹,乘勝長驅,其餘各地可輕易平定。”朱元璋說:“元朝建都百年,城防必然堅固。若按你所說,孤軍懸敵境,不能速克,必頓兵堅城之下。糧餉不繼,敵援四集,則我軍進退失據,非我之利。我的方略是先取山東,撤其屏障;再揮師河南,斷其羽翼;奪取潼關並扼守,佔據其門戶。如此,天下形勢盡我掌握。然後進兵元都,彼時元廷勢孤援絕,可不戰而克。既克其都,再鼓行西進,雲中、太原以及關隴地區,便可席捲而下。”諸將皆稱善。朱元璋對徐達說:“兵法云:‘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開戰前在朝廷謀划能取勝的,是因為謀划周,勝算多。)卿要牢記此理。”

癸亥日,確定樂舞制度。樂生仍用道;舞生從軍民中的俊秀子弟中選拔,文舞生、武舞生各六十四人。文舞生戴唐式帽,穿紫大袖袍,手持羽龠;武舞生戴唐式帽,穿深紅(絳)大袖袍,手持盾牌(干)與斧(戚);均系皮腰帶,穿黑靴。不久改為頭戴襆頭,穿緋或紫袍,靴、帶不變。

甲子日,任命中書右丞相、信國公徐達為征虜大將軍、中書平章、掌軍國重事,鄂國公常遇春為征虜副將軍,率領二十五萬大軍,由淮河進黃河,向北攻取中原。

任命中書平章胡廷瑞為征南將軍,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輝為副將軍,率領安吉、寧國、南昌、袁州、贛州、滁州、和州、無為等衛所軍隊,由江西攻取福建,命湖廣參政戴德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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