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停了。沙地上有一道淺淺的腳印，陳默沒有去管它。他蹲在地上，手從鐵盒上抬起來，指尖沾着沙子和乾涸的。他沒打開盒子，而是開始一把一把地把沙子蓋回去。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得很實。

阿漁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抓着他的袖。不說話，就看着他把盒子重新埋好。

陳默站起，拍了拍手，抬頭看向大海。天是灰的，雲很低，空氣里有點悶。

“我不是來繼承什麼東西的。”他說。

說完這句話，他咬破手指，在額頭上劃了一道。流下來，剛好蓋住原來的那條疤。皮下的骨頭突然發燙，像被火燒一樣。

地面裂開了。

一白骨從沙子里冒出來，越長越高，最後圍一圈高高的牆。骨頭上刻着字，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呼吸。

八個人影從空中走出來，站在骨牆的八個方向。他們穿着破舊的鎧甲，上有裂，但站得筆直。誰也沒說話，全都單膝跪下，對着陳默低頭。

陳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又出現那些畫面——柳菁躺在里，玄明子跪在祭壇前，阿漁被鎖鏈吊在龍宮頂上……一張張臉，一個個名字，都被打上了記號，像牲口一樣被人牽着走。

耳邊有個聲音說：“你也不過是個容。”

他猛地睜開眼，左眼變一片白，骨頭的紋路在皮下跳。

“我不是容。”他低聲說，“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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