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右手仍擱在竹席邊緣，指尖離劍匣很近。從斷臂的繃帶中滲出，一滴一滴落在席上，聲音極輕。他沒有，眼睛也未睜開，呼吸微弱，如同將熄的炭火，僅餘一溫熱。

腳步聲傳來。

不是阿四拖沓的腳步，也不是醫修匆忙來去的節奏。這腳步極輕、極穩，落地幾乎無聲，彷彿踩在之上。月斜照進棚，道袍下擺掠過簾邊，袖口銀雲紋一閃而過。

陳默認得這個人。

昨夜來過的人，今夜又來了。

對方停在三步之外，不言不語，也不報姓名。一隻手掌緩緩抬起，指尖溢出黑霧，冷。那隻手徑直朝陳默口按去——正中舊傷之，那是他在幽泉谷被邪祟撕裂的地方。傷口早已癒合，可每逢氣濃郁時，便會發燙。

手掌落下。

黑霧剛滲皮，陳默全驟然僵住。那覺並不似疼痛，而是深有東西被攪，如同骨中生鏽，忽然被人颳了一刀。一寒意順經脈攀升，直心臟，所過之，幾凝冰。

《玄骨煉天訣》自發運轉。他的靈本已近乎枯竭，此刻卻被強行喚醒。骨骼發出細微聲響，一層灰白的骨甲自皮下浮現，覆蓋口與脖頸。然而就在防型的瞬間，骨甲表面竟浮現出蜿蜒黑紋，如蛇遊走，迅速蔓延。

是魔氣。

它不止侵，更掌控。

陳默咬牙關，毫不敢鬆懈。他知道不能，也不能反抗。若此時出手，只會暴更多秘。他只能任黑霧繼續侵，同時以殘存意志制識海波，防止心象領域提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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