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許多百姓眼神躲閃，問及是否願應募為城防司士卒或民夫，要麼搖頭不語，要麼推說家中有老小需照料，不敢離家。

更有甚者，遠遠看到咱們告示的人，便關窗閉戶，唯恐避之不及。”

王自九聽罷，並未怒，反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此乃常，不足為怪，此地淪陷已久，百姓先明末苛政與兵災，後遭建奴奴役榨，早已如驚弓之鳥，對任何府、軍隊都心存疑懼，這是數十年苦難換來的教訓。

我大夏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另一支強龍，勝敗尚未最終定局，他們豈敢輕易將家命託付？”

他走到窗邊，着外面依舊顯得蕭條破敗的街景，緩緩道：“人心如水，堵不如疏，強求不如利導。

城防司招募，不急在一時，待我大夏新政逐步推行——清丈土地，減免稅賦，發放賑濟，懲為惡的滿洲餘孽與本地豪強——讓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好，到與我大夏一條船上的安全與希，彼時再行招募，應者自然雲集。

眼下，只需將章程立好，門路敞開，耐心等待即可。”

……

開原西城，一片低矮破敗的土坯房區域，這裡聚居的多是底層漢民，或是原衛所軍戶後裔，或是歷年逃難而來的流民。

戰火雖未直接席捲此，但恐慌和破壞的餘波同樣深刻。

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霉味、未散盡的焦糊味，以及一種無言的沉重。

在一間窗戶用破草席勉強遮擋的昏暗土屋，一對父子正在低聲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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