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要的不是局部的改良，而是徹底的重構，在這個過程中，任何不確定的因素，哪怕是中立的、可能偏向舊勢力的因素，都必須被排除或控制。

“所以，”左先的聲音帶着一疲憊的明悟，“孫督師不用許定國、陳勇福，甚至不放心其他河南將領，非要我這個與本地瓜葛較淺的武將來總領此戰，除了執行清洗名單，也是因為……我同樣是一個相對乾淨且立場更可能堅定的執行者？”

“正是如此。”鄭崇儉點頭，“左總兵非河南本土出，在此地盤不深，與舊利益集團牽扯較，您見過陝西的刮骨療毒，更應明白此事的必要甚至迫。

由您來執刀，比任何一個河南本地將領都更合適，也更能讓孫督師和陛下放心。況且，”他補充道，語氣森然，“此戰目的，除了清除劣跡將領，同樣也是為了汰弱留強。

那些只知吃空餉、欺百姓的兵，讓他們在戰場上自然淘汰，能活下來、敢拼殺的，才是未來重整大明防務可能需要的力量。”

左先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但也有一扭曲的釋然，他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角。他最後問道：“如此計劃，牽涉甚廣，孫督師可還有其他……保障舉措？以防局面失控？”

鄭崇儉臉上掠過一高深莫測的神，但並未更多，只是沉聲道：“孫督師算無策，自有周全安排，左總兵只需依令行事，確保名單上的人如期抵達戰場，其餘之事，不必多慮，亦不可多問。”

左先知道這便是底線，不再追問，將名單鄭重收好：“本……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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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南移，進南盆地西南邊緣的鄧州鄉縣。

縣衙後衙一間僻靜書房，燭火映照着李自與羅汝才二人。

李自看着這位昔日的盟友，如今的說客，目複雜，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羅兄，山西一戰後，你音訊全無，都當你已戰死沙場，沒想到今日重逢，你已是孫督師幕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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