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從未考慮過投奔大夏的可能，只是此刻面對羅汝才，他需要拋出這個選項，看看對方的反應，也為自己爭取更多談判的籌碼。

羅汝才聽罷，並未出意外之，反而笑了笑，只是笑容裡帶着幾分悉世的淡然和一難以察覺的惋惜。

他微微前傾，聲音平和卻有力：“李兄有此一念，實屬正常，那張行確非池中之，如今佔據川陝，虎視中原，氣象不凡，投奔於他，乍看之下，似是回歸本源。然而，”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靜而現實，“李兄可曾細想，今日之大夏，還是同昔日你我並肩作戰的草莽義軍么？”

李自眼神微，沒有打斷。

羅汝才繼續道：“張行麾下，帶甲二十餘萬，據險而守，法度森嚴，其兵是經制之兵，其將是久隨之將，劉心全、王自九、張順……這些名字，李兄或有所聞。

他們哪個不是跟着張行從微末之時便生死相隨，一路戰，才有今日之地位？大夏的江山，是他們一刀一槍，用汗和命堆出來的。”

他稍稍停頓，讓李自消化這些話，然後才拋出最關鍵的問題：“李兄此刻若往投，憑的是什麼？是麾下這五千疲憊之師，還是闖將李自的名頭？

那張行或許為顯襟，會給你一個職，一府邸，一份俸祿，但實權兵柄，中樞參議，李兄覺得，你能得到幾分？

大夏那些驕兵悍將，出生死才掙得今日地位，他們會如何看待一個驟然來投、卻曾與他們並無集甚至可能立場有別的外人？排、猜忌、架空……這些，李兄難道沒有想過？”

李自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羅汝才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鎚敲在他心頭最憂的地方，他不怕戰場拼殺，不怕艱難困苦，但他深知，在任何一個已系的團中，外來者想要融核心、獲得信任和實權，難如登天。

尤其是他這樣曾有巨大聲和獨立隊伍的人，更容易被視為潛在的威脅而非助力，投靠大夏，最好的結局或許真是做個富家翁，但這絕非他李自甘心的歸宿，他半生掙扎，所求的，豈止是溫飽？況且因為顧君恩一事，他對張行早有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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