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您的示下，孩兒怎敢擅自回復？連那冊書，我都小心檢查過，再無他。”

方孔炤這才稍稍放鬆，但眉頭依舊鎖，他負手在書房踱起步來，腳步沉重。“那就好，那就好……如今朝廷正與關外韃虜結盟，共剿偽夏，局勢微妙，人心叵測。

為父最怕……最怕此信並非真來自彼，而是朝廷……或是某些心懷叵測之人設下的圈套，意在試探、構陷！你若貿然回應，便是授人以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屆時，我方家滿門，危矣！”

方以智年輕的面龐上也浮現出深思之，點頭道：“父親所慮極是，朝廷……按理說不該行此下作手段，但非常時期，確不可不防，不過父親，”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着探究的芒，“若這封信……果真是大夏方面所投呢？他們開出的條件，您也看到了。”

方孔炤停下腳步，目投向炭盆中那點最後的餘燼，彷彿還能看到信上那些目驚心的字句，他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厲害啊……真是厲害。

巡衙門何等森嚴，他們竟能悄無聲息地將信送到你的書冊之中，這份能耐，已足見其無孔不，至於條件……”他頓了頓， “他們依舊許我湖廣巡之位，許你一個什麼研究院研究員一職。

若我們不願在大夏為，亦可保我們全家安然離去，擇地而居，富貴無憂……手筆不可謂不大，思慮不可謂不周。

他們將我等調查得清清楚楚，連你的志向興趣都了。”

他走到窗前，着窗外沉沉的夜，彷彿能看見南北織的烽火：“可是智兒，此事關乎家命，更關乎士人氣節，為父……一時難以決斷，忠臣不事二主，古有明訓。

我方家世代大明國恩，豈可在此危難之際，心生異志？然則……”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言語里，充滿了對朝廷現狀的失、對楊嗣昌剛愎的無奈、以及對家族未來的深深憂慮。

方以智理解父親的掙扎，他上前一步，輕聲道：“父親，孩兒明白您的難，若再有此類信函送來，孩兒依舊先行查看，然後立即銷毀，絕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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