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路？”王員外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那笑聲乾得像枯枝折斷，“李老弟，你是聾了不？沒聽見那三聲斬？

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敲詐勒索者，斬！強買強賣者，斬！張行敢在巡衙門大堂上連喊三個斬字，那是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刀！

現在去送錢？那不是買路，那是嫌脖子上吃飯的傢伙太沉，自己遞上刀把子讓人砍！”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李老爺，“你敢去？嗯？”

李老爺被他看得渾一哆嗦，臉上那點僥倖的瞬間熄滅，只剩下死灰般的。

書房裡再次陷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

李老爺的眼神在昏暗中瘋狂閃爍，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五臟六腑。

他枯瘦的手指神經質地進懷中，索着，掏出了一疊摺疊得整整齊齊、卻依舊顯得格外厚實的桑皮紙。

那是他李家幾代人巧取豪奪、沒田產的地契，是浸了汗水和算計的憑證，此刻卻了最燙手的炭火。

他抖的手指着那疊紙，聲音抖得不樣子：“那…那怎麼辦？難道坐以待斃？燒…燒了？”

他像是問別人，又像是問自己，眼睛死死盯着跳的火苗，彷彿那火能吞噬掉一切罪證，帶來虛幻的安全，“燒了…就…就死無對證了？”

“燒？燒了地契，那地就憑空飛了不？地還在那兒！田埂渠，界碑阡陌，那些泥子佃戶都認得！

張行派人下去一丈量，一詢問，你燒的不過是幾張紙！燒了，反倒坐實了你心中有鬼！蠢！” 最後一個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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